陆诏年也喝多了，盈盈一双看过来，教施芥生低了。

姨母冷笑：“成日要死不活的，原来还有神跟我置气。那好了，死不了。”

开过后，城里人又有了谈论战争的兴致，说是以国造军舰航母的速度，日本要吃败仗了。

“如今你回来了，打算些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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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罢了。”自家离世，艾维愈发讨厌陆老爷和整个失常的陆家。从小看着大的陆诏年，竟然变成这样的怪胎，说不好正是上天给这个家的惩罚——早些年，陆老爷了有损德的事。

她们没能分开他们。

姨母总不自觉要充当母亲的角，关心起人来让人到压迫。

“走都走了，说这些有什么用？你好好过，孝敬你小孃，别再折腾大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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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芥生脸颊驼红，只是笑着。

“我不得姨母咒我。”

最底有张他们的合照，陆诏年拿起来看，看到背后一行小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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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诏年直接拿过信笺，展开：

那次陆诏年企图吞鸦片自戕被救，尽大少隐瞒缘由，艾维还是悉了背后的事实。

后来陆诏年去了昆明，好几年。陆闻恺给家里寄信，祝贺大少母平安。姨太太看到陆惜年这个?????名字，就晓得一切完了。

艾维是第一个发现陆诏年与陆闻恺有违兄妹常的人。当年她把事告诉了陆夫人，陆夫人迫陆闻恺离家，兄妹二人就此分离。

陆诏年颇敌意地说：“我是不可能听从你们安排嫁人的。”

白小撺掇他告白心意，他：“她才刚刚参加工作，还太早了些。”

她宁愿变笨，变钝，没有觉，可是不愿意丢掉一秒与他有关的记忆。

日历一页页翻过，陆诏年适应了研究所枯燥的日。偶尔得闲，他们就上缙云山郊游。有时，陈意映会从江津的女校回来，和陆诏年相约上歌乐山的战时儿童保育院参加义工活动。

周耕顺又从怀里摸一张折叠的信笺：“我们空军，上战场前都会被要求写好遗书。这封，是他最后一次离开昆明前给我的，虽只是玩笑……”

陆诏年谋得几份差，最后决定去研究所工作。

逢年过节，陆诏年也回江北乡看望一大家人，她把大分薪津贴给冯清如。冯清如说，哪里需要你补贴家用。陆诏年笑笑说，反正我也用不上。

见周耕顺吞吞吐吐，陆诏年当他面拆开包裹。

回到重庆，陆诏年在江北乡住了一阵，每天陪冯清如带孩，教陆惜年认自己的名字。

字迹洒落，短短一行也引用的诗文。诗《写》，收录于《全唐诗》，小时候他教她念过，那时他没将这首诗画作重，只说其讲的是恋人失约之怅然。

从此无心良夜，任他明月西楼。

姨太太惊闻此事，不知如何劝解陆闻恺。她这个儿，骨里最是倔，认定的事没人能扭转。她想着，两人分开了也好，少年人一时糊涂，等时间久了也都忘了。

艾维姨母和麦姨夫带着儿女来玩，院里常常回着孩童们的笑。

有些书信，我给你带了过来……”

陆诏年独自待在房间里，一知觉也没有似的望着远方的山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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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小悄声：“不知的还以为你们好事将近呢。”

“人生莫过得一知己，不赶这一时半刻。”

他是野鸽，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，于是从不约定。唯一的一次约定，他失约了。

陆诏年穿工装，发剪得极短，像男孩。院里那位首屈一指的化工科学家时常陆诏年住所，人们打趣她们，更甚有人当了真。

施芥生很兴，买了酒，叫上一帮朋友庆祝。

“这么些年了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
直到陆闻恺调回重庆，姨太太渐渐发觉事没有这么简单。可她要阻拦，已经太迟了。夫人临终前让陆诏年发了誓，她听陆闻恺轻描淡写提及，一面不忍儿痛心，一面稍稍松了气，她以为这件事真正会结束了。

陆诏年绷了角，不让一绪。

“我才不要咒你，你往后的日，都得跟上帝忏悔。”

陆诏年久违地忆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，在小哥哥到来之前，她对这个还懵懂好奇。

饼铁盒里装着书信，是这些年她给小哥哥寄的信，厚厚一叠，他全好好保存了起来。

民国三十四年，八月十五日，日本天皇通过广播宣布日本投降。各地电台与报刊争相报，一时间街巷尾肩接踵，挤满了人。

陆诏年正在实验室涡测试，忽然听到呼传来，整栋楼都在摇晃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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