缥缈，陆公馆的客人喝着茶，吃着果，舒心极了。

乐曲落最后一个音符，陆诏年抬手，转向人们屈膝。她仪态优，连角弧度也刚刚好，像是城中名门家的淑女。

掌声与赞誉中，陆诏年翩然退场。

一从后院来，陆诏年哪还有什么淑女样，被禁锢久了似的，把儿迁厩，蹬地上背。

又绿快步追来，将鞭、丝手与墨镜递给陆诏年。陆诏年上手，朝又绿眨了睛，策而行。

跨公馆大门时，陆诏年伏背，动作行云，好似侠女。

自然，陆诏年骑，是当年夫人亲自教的。莫说狭窄的里巷街了，就是飞檐峭，陆诏年也不在话。

陆诏年一手握缰绳，一手持短鞭，两条辫垂在背后，鬓角别了月牙似的发卡。穿过人群，人们需得仰望，光在陆诏年周镀了一层光，仿若画里走来的。

正街上好不闹，人们不嫌午后太辣，到茶馆饮来茶听曲儿，楼上住也将窗大敞，将过路行人当一幅戏看。

“听说没有？政府筹备建防空隧了，较场那儿好像准备挖！……”

“啷个回事咹？仗要打过来了啊？”

“啥哦！防患于未然懂不懂？你这么木脑壳……”

路边支着单碗茶铺，茶淡而无为，胜在便宜，码工人和脚夫常来歇脚。

陆诏年刚在家里见到空防司令的人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，这儿就听到脚夫们议论。果然城里消息最灵通的，非他们莫属。

他们桌上放着广柑，陆诏年朝不远瞧去，两个江女人围着果贩买广柑。大抵刚来重庆城，她们直念叨着“太便宜了”、“好便宜啊”，说得果贩恨不能再涨价两角。

陆诏年蓦然想起从前。

上南京的时候，陆闻恺告诉她江的趣闻逸事，其中就有这广柑。

睹思人到如此地步，讲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罢！

*

淡蓝近于煞白的天空，忽然现密密匝匝的墨。田地里忙活的农民抬瞧，惊讶地张开了嘴。

伊十五、伊十六和运输机接连飞往这个偏僻村落，最终降落在田地附近一块平整的机场上。

渝崇山峻岭，要找到一方开阔的平原并不容易。梁山县城比重庆城海些，天气好，地势平坦。以前军阀混战时期，四川一位军阀看中此地，着手修建机场，费了不少人力财力，后来也荒废了。

国府迁都重庆，在重庆城修建了大大数个机场，为了让队驻扎，也将梁山这块机场急改建。机场还未完全落成，空军第四大队便听从调令，撤离武汉，移防重庆。

“惜朝兄，你命好啊，这一回家乡了。”

飞行员与地检搬运资仓房，个个汗浃背，杜恒还有空打趣陆闻恺。

陆闻恺把木箱放到角落，转就去继续搬运，也不理会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