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“这样的人，这样的仙，本不该卷世俗中去，本不该为凡人而回首。”

小太看见先生笑了笑，那笑容很奇怪，说不清悲喜，却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“但她回首了……在与人对决的最后一刻，她回，看了祁相一。”

“这一……便让仙人沦落了凡尘。有人为这一负尽一生，却有更多的人……从此不敢犯社稷，从此不敢妄朝堂。”

……

祁相寒门，祖上显贵，到了他这一代却已经没落。祁相年少时穷过、苦过，因此他后来得掌大权，便格外执着于富贵的生活。

穿的是丝绸锦缎，吃的是金莼玉粒，听的是雅乐曲章。

但是偶尔的偶尔，祁相也会让人煮一碗清汤寡的面，只放了一的盐，其他什么都不加，就这么一个人坐在开满玉兰的院里，有一没一地尝。

每次吃完，祁相都要放筷骂厨：“难吃死了。”

但是一次的一次，面对着哭无泪的厨，他依旧持白加盐，其他的什么都不加。

除此之外，祁相的生活一如往常，和以前没有什么不一样。他依旧每日殚竭虑，在书房里暗地算计这个算计那个，没有时间门多想。

后来，活了一百多岁的祁相在临江的一宅邸中寿终正寝。

这让已经登基为帝、鬓发苍白的小太不由得松了一气，他和父皇两代联手，好歹成功送了祁相一场“死而后己”的贤名。

听说祁相走得不太安稳，能说话时还在骂骂咧咧。

祁相送葬之日，曾经的小太亲前往临江，送别这位三朝能臣。

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？一生孑然、无妻无的祁相最终葬时取用的乃是双人的合棺，碑上也刻了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
——[云岫]。

云无心以岫，鸟倦飞而知还。

这是小太第一次知这位传奇人的名字。

和他想象中的一样，那位世外而来的云中仙拥有一个与其故事相的名字，仅仅只是在齿间门咀嚼，都仿佛能品尝到那茶韵般的余香，如此轻慢悠扬。

石碑上的铭文秉承了祁相一贯以来务实的作风，空的，只有两个名字和生卒年，其余的什么都没有。

小太嘀咕这不够浪漫，好歹说几句话，一两人的生平，再不济，碑上刻“吾妻”、“吾”也是极好的。

毕竟他守了她一辈。

“祁相说啊，他不信后事，而且那人走得早，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样，应该不会等他了。”

“他说，自己这一生已经享尽了别人不敢想的富贵，所以不必修陵墓，不必立寺庙，也不要什么陪葬。”

“就在山间门植一片银杏吧，若有一天青云岫，总会第一看见他。”

第346章 【晗光旧事.月缺番外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