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之意。

女孩笑了，但和先前的冷笑、讽笑不同，她此时的笑容是平静淡漠的，没什么意，却也不算太凉：“所以呢？你要杀我吗？”

“贫僧不杀你。”动摇只是一瞬，“佛”很快便稳定了自己的心，“但贫僧会封印你，将你带回天音寺……直到你放一切。”

悲怀寿数久，见过人间无数悲剧，但前女孩上缠绕的怨气之烈却堪称他平生见闻之最。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冤屈，才有这般可怖的怨力？

天音寺的声闻法塔是专门克制妖的圣地，任何妖了声闻法塔都将与世隔绝，无法再为祸人间。

哪怕是鬼王，一旦被封了声闻法塔，其上的孽力便不会再扰时事命轨，一切便都将回归原有的轨迹。

“佛”不知女孩经历了什么，遭遇了什么，但为修士，他知时间的残酷，哪怕用上千年万年的光，他也会陪着她渡化这一的怨力。

“……你们这群脑袋光光的秃驴，实是将事想得太。”女孩又了冷冰冰的讽笑，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妥协？”

“佛”叹一气，他当然明白，哪怕鬼王还未被怨力完全腐蚀理智，心中善念犹存，她也绝无可能接受自己从今往后都将被囚禁于声闻法塔的命运。

天音寺每一代声闻法塔的塔主都将自己囚于塔，便是为了平复塔中妖的怨气。他们囚禁妖的同时也自囚己，用这以作则的方式去证明“众生平等”。

“得罪了。”“佛”呢喃，却是于漫天大雨之中拍一掌。

他掌的速度是这么的慢，动作是那么的轻，像夜里忽来的骤雨，那雨势与其说是在坠落，倒不如说是在飘零。

但随着这一掌拍，这无尽的混沌昏暝中似有明光突生，就连漫天大雨都倾斜了一瞬。

这一掌“我佛西来”乃佛门制敌的七十二路掌法中的“伏式”，意在“降服”而非“斩杀”，那掌势便如大日如来佛祖反扣的手，要将人镇压在五指山。

一座山峦朝你倾塌，谁人能在这样的威势之生反抗之心呢？

然而，那浑怨气的女孩却反抗了。面对合期大能那足以令全世界的风雨都倾斜的掌风，她只了一式。

她剑了，也是直到她剑的瞬间，“佛”才意识到她后背着的、比她人还要、用绷带捆绑住的铁片竟然是一柄剑。

一柄糙沉重、无锋无刃的“剑”，说是“剑”都有些勉，因为那分明是仅有模糊剑胚的铁片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刚从打铁师傅的炉灶里偷来的半成品。

但是，女孩却用这样一柄“剑”，斩了“佛”此生从未见过的、辉煌而又耀的剑光。

那剑光是凄厉的、孤注一掷的，宛如自茧中破而挣的蝴蝶，或是跋涉过峥嵘炼狱后破晓的天光。

——她以这撼动红尘的剑，破开了天音寺的不传秘法“我佛西来”。

“你……！”哪怕是“佛”都未能预料到这变故，他的心神为那剑光所慑，一瞬间的动容，却足以成为破绽。

然而，女孩却没有乘胜追击，刺第二剑。

她那惊艳尘世的剑光，最终没有刺向“佛”的心，而是像游萤一样化作光屑，溢散在空中。

“佛”心神失守，整个人被大雨吞没，所以他没有听见。但悲怀却站在女孩的边，所以他看见了她仰，注视着那些光屑的神。

“……天授，剑之……”她呢喃自语，表却是麻木，“师父说得对，我有……这般天赋，这般才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