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的沉寂之后，苏悯才嗓音涩地：“您知您在说什么吗？行事如此狠辣决绝，手段如此细致周详，完全可以被定义为‘谋杀’。”

望凝青漠然地回望他，沉声：“因为我当时一直在想，如果遇上这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，那会如何呢？”

那会如何呢？苏悯低，还能如何？不过是今日的景重现，他站在公堂上为另一个人申诉罢了。

望凝青看着沉默不语的苏悯，心想，落石，这便算案件了结了吧？

然而事与愿违，京兆尹还未抬起的惊堂木第二次被打断了。

“够了。”华公主柳眉倒竖，眉拧得死，看着望凝青，“你还是什么都不说吗？”

说什么？望凝青好悬才没困惑的神，不等她询问，华公主已经猛一挥袖，：“将证人带上来。”

众人扭一看，只见堂上偏门大开，两名禁卫军押着一名太监走了过来，将那瑟瑟发抖的太监摁在了地上。

“这是淑妃娘娘中的太监，当年的宴因为母后凤抱恙，因此印转给了淑妃娘娘掌，宴的席位安排也由淑妃娘娘接。”卫朱曦。

“殿饶命，殿饶命啊！”

那太监来前已经遭受了严刑拷打，早已被吓破了胆，竹筒倒豆般地说：“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，因为世霸不敢反抗，贪那一阿堵。世问我晚宴席位的布置，小人也没有多想，便也、便也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！殿，小人知错了！”

大公主嗤笑一声：“他当时问了什么，你如实招来。”

“他、他……”太监两战战，颅垂得更低，声如蚊呐。

“世问……殷将军的新妻坐在哪一阶上。”

小太监说得轻飘，但那字里行间的凶险之意却如寒风过境，冻得场中针落可闻。

众人只觉得心里发麻，一突如其来的凉意顺着脊椎骨直窜，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有几人甚至没忍住低叫声，为这句问询中藏的恶意，为这过往中无法言明的凶险，仅仅是细思一番，都让人生无尽的后怕。
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卫朱曦咬牙笑，“那混账在家宴开始前便盯上了袅袅，预谋要害她，没错吧？”

事峰回路转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，本以为是一起见起意反被杀害的凶案，没料到其中的这般，这般浑。

众人低声谈，窃窃私语，没人发现低垂着颅的方知突然攥了手帕，微微发白。

卫朱曦明显有备而来，她斜晲了方知一，冷笑：“来人，将第二个证人带上来。”

第208章 【第29章】明媒正娶妻

第二个被带上来的证人有些乎意料, 是一个面带病容、容姣好的女。

这个女甫一登场便带起一阵香风，有些甜腻的脂粉气让人不禁想起南城河纸醉金迷的夜晚，更有人尖地认了女的模样。

“那不是上一任魁柔风吗？”评选魁当日，魁将会乘坐装了鲜的轿绕南城河一周, 因此不少人都曾一窥芳容。

“正是柔风。”

只见女款款摆, 纵使面带病容，抿一笑依旧迷醉了风：“大人, 妾虽是一介蒲柳, 今日却也斗胆为柳夫人作证。”

“妾不才, 虽烟柳巷, 然承蒙红尘贵客抬，昔年也曾位列南城河四大魁之首。琴棋略知一二，书画亦懂三分。”柔风温言语, 用词谦卑，神态却不卑不亢, 颇有几分洗净铅华后的通透之, “妾一生孤苦伶仃，隐退后也没有嫁人, 而是在楼里了女先生。”

柔风世凄苦, 与其他姑娘不同, 她原是官宦女，年幼时家中犯了事才被贬为官, 无法自赎己。她不愿嫁人，年岁大了便脆绾发了女先生。

与袖善舞、偶尔还要经手一些腌脏事的鸨母不同, 女先生往往负责教导新人才艺, 而柔风便是其中翘楚。

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, 柔风的才连很多秀才举都比不了, 而从她手底走来的学生，无一不是名震一方。

方知当初得到七巧玲珑心后便是拜在了柔风门，她知，柔风收徒说严苛也严苛，说宽松也宽松。她不要求徒弟天真善良，因为天真善良在烟柳巷不能当饭吃；她也不要求徒弟放弃心术手段，因为在那锦绣繁埋刀光剑影的战场，毫无心机就如同闯狮群的羔羊。

但是柔风有一个底线，一个不能犯、也不能跨越的底线。

“妾位卑微，知女苦楚，妾能理解泥沼之人拼命也想向上攀爬的执念，但绝不容忍同为女却将对方拉泥沼的卑劣。”

柔风静静地注视着方知，她被病痛折磨的面容惨如纸，艳丽的胭脂也挡不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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