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灯火摇曳，皎皎月光将画舫中的人来人往拉拽得影影幢幢。

投屋的光拉扯一庞大而又可怖的虫影，不同于佛钵中小玲珑的模样，倒影在墙上的虫影几乎笼罩了整座闺房。

它伸尖锐的角，割开女的腹，从里面掏一团血块，中，嚼嚼咽。

鲜血滴滴答答。

恍惚间，一声似婴孩又似蝉鸣的啼哭声响起，淹没在喧嚣嘈杂的繁华之中，无尽的夜，消逝于影之中。

如面聚而又散的泡沫，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白浪，谁知一眨，便消失无踪了。

第194章 【第15章】明媒正娶妻

京郊城十里地外的一驿站旁, 有一间茅草搭建的小小茶摊。

茶摊的主人是一位有疾的老人，每天都守着自己破旧的小摊，卖着劣质的麦酒与苦茶, 锅里烧着香、拌了猪油的粱饭。

偏僻的山路, 往来的人极少, 老人却总是不急不忙地烧着一壶茶，自得其乐的模样。

然而今天, 山间了一场大雨，老人不得不尽早收摊。他披着厚重的蓑衣、拄着拐杖朝茅草屋走去，走到半路却突然仰望天, 喃喃自语了几句。

“造孽啊，造孽啊。”老人话语沧桑喑哑, 其中的痛惜之意便如那熬煮过变得又苦又涩的劣茶。

老人调转了方向，拄着拐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走去, 草履鞋在被山雨浇淋得泥泞无比的土地上踩了踩, 十里黄土收缩成寸，他竟已到了京郊城外。

“造孽啊, 造孽啊。”老人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句话，布满褶皱与老人斑的面容一如他脚写满悲苦与风霜土地，他步伐很慢, 却眨便越过了万千山。

老人碎碎念念地踏京郊城外的墓地, 手中木制的拐杖不停地在地上敲敲打打，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坟冢旁，拐杖的尖抵在坟上, 打着转地往挖。

“可怜, 可怜。”老人的动作很慢, 像早已老朽的门板, 但是杖所碰到的地方，泥土便如同般翻涌而起，不一会儿便了埋土里的小小棺椁。

老人抹开了泥土，用拐杖悄悄了棺盖，那沉重的棺盖便自动掀开，里面一婴孩的尸骨，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。

老人抱起那尸骨，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搓了好一会儿，再缓缓摊开手时，手里的泥土就变成了糙的麻布，襁褓一样地包裹着那稚的骸骨。

“来，来。”老人一地招着手，有一些散碎的萤火凭空现，如茫然不知归途的孩童，随着老人的呼唤一地聚过来。

那些萤火落老人怀中的襁褓，婴孩森白的骨泛起了清浅的光泽，那光如朦胧的薄雾般凝聚成婴孩的形状，不一会儿，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便渐渐成型了。

婴孩看上去瘦瘦小小，仿佛未足月而生，先天不足让他面紫胀，呼也短促得吓人。

孩小小的一只，即便在睡梦中，绵绵的拳依旧无意识地张合，如溺之人般挣扎着、求救着。

老人抱着婴孩掂了掂，轻轻拍哄了几声，之后凭空一杆秤，吊住孩的襁褓称量了一番。

奇怪的是，杆秤的另一边分明空无一，孩却虚虚地挂在钩上，秤杆来回倾斜，却始终没有彻底偏向一方。

“唉。”老人反复称量了几遍，忍不住叹了一气，之后又将孩抱在怀里，一叠声地，“可怜，可怜，命太轻，命太轻啊。”

小孩似乎听见了老人的批命，淡的眉微微皱起，忍不住在襁褓中踢蹬了一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