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陛举办宴那天夜里，嘶，这厮……真是死得好。”

“可不是吗？我妻女可都去了，什么糟烂玩意儿，狗东西，呸！”

殷泽沉默无言地走在众人后，他俊眉微拧，仿佛陷了无解的噩梦里。

——林沫儿、西平郡王世……会是巧合吗？

如果没有人在暗中拨动琴弦，那早已书定的韵律又怎会半途变了调？

殷泽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中，想去书房整理一思绪，却见妻边那位名为“静喧”的侍女正在院晒书。

“是归宁时袅袅带回来的书吗？”殷泽朝着书房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看去，殷泽和妻各有一面墙那么的书架，用来存放日常翻阅的书简。

“是的，之前带回来还未来得及收拾，小怕书染了气，说天气好拿去晒晒。”静喧恭敬地答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殷泽对妻的藏书有些兴趣，他想多了解袅袅一些，便走近去看。

这一看却忍不住心生诧异，与寻常闺阁女喜的话本诗经不同，柳袅袅的藏书很杂，大分是经、史书，除此之外便是农业与玄黄之术相关的书籍。

虽然早知袅袅不同于寻常女，但殷泽还是对此到惊异，如此阅书万卷，早已足够被称为大家矣。

这么想着，殷泽便也蹲翻看正在晾晒的书籍，无意间翻开一本，看到封面时却是一怔。

——《折狱鉴》。

翻开晾晒的那一页正好写到：“举乃取猪二：一杀之，一活之，而积薪焚之，活者中有灰，杀者中无灰。因验尸，果无灰也，鞠之服罪。”

第193章 【第14章】明媒正娶妻

一阵冷风过, 殷泽站在光明媚的院里，却突然觉得有些冷。

他僵滞了片刻后，慢吞吞地继续翻看妻的书堆, 发现除了《折狱鉴》以外还有《贼死》、《洗冤录》等与审案验尸有关的书籍。

其中, 有不少案件的审理过程还被朱砂墨圈了起来, 有人用蝇小楷在空隙间标注了案件的晦涩不明之，密密麻麻的一大片, 显然是真的看懂、吃透了。

殷泽开始回想上一世，上一世作为他弟媳的柳袅袅有这喜好吗？

殷泽想不起来，大概是因为上一世的两人份有别, 因此他一直与她保持距离，即便关心也不能过火, 不然稍有不慎就会害了卿卿命。

这么想来，他好像从未了解过柳袅袅。殷泽仰, 看着天边散的云彩, 心中五味参杂。

殷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黄粱梦是虚假的，因为那个梦境非常真实, 梦中的自己言行举止都发乎心，天局势的变幻也完全符合常理。

他甚至还能记得自己在哪里喝过一碗麦酒，哪家糕铺的糕最为香甜, 他还能回忆起柳袅袅死前枯瘦的手指、鬓边脱般萎靡的绒。

没有任何证据的况怀疑枕边人是不对的, 但冥冥之中，殷泽又对自己会产生这想法并不到意外。

柳袅袅是薄雾一样虚无缥缈、仿佛一刻便要消弭于风中的女。她好像从未真正立足于这个俗世，无时无刻不渴望着超脱。

她对家国没有归属, 对帝皇尊重却不敬慕, 对皇朝更迭、生离死别都抱有一漠然的态度。

“就好像……并非此世之人。”殷泽喃喃自语, 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