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才——”大概是不耐烦这般清冷的静坐, 华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，“方才你招的速度很快，平日里是有练武吗？”

华公主微微一怔，显然没料到会从一介闺女中听见这样的见解。

望凝青打理好自己后便坐在廊旁的小亭中品茶, 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。大公主院中的景十分华, 满园都是炽烈如火、形似飞凰的凤凰。

女儿家非要行男儿之事，在世人看来本就是稽可笑的。

华公主说着这些，面上却并无多少不愉，大概她早已习惯了边的闲言碎语，却依旧决定她自己：“哪怕贵为公主，女的地位却依旧低微于儿郎。即便本是父皇与母后的第一个孩，即便本乃皇朝嫡，但仅仅因为本是女儿，本就与其他‘嫡’的命运截然不同。”

“本从不厌恶为女儿的自己，也不愿背弃自己的天。但除了模仿儿郎的作为，

望凝青沉默，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凤凰木的飞，没有轻率地接话。

大抵是因为院太过安静，也或许是因为望凝青看上去便渊清玉絜，并非嚼之辈，因此华公主不知不觉间说了在心上压抑了很久的苦闷之语。

自古皇位更迭，除了选贤任能以外便是“立嫡立”，华公主为嫡女，又被允许识文断字、修习皇所学，估计也对这个男尊女卑的世到困惑吧。

, 望凝青与华公主一倚一坐，一人仙姿佚貌，有疏帘淡月之；一人骄似火，如寒山上的杳杳飞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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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公主赶跑了贴侍女, 有些笨拙地拿着木梳扒拉望凝青的发, 难得亲自动手侍候人, “你这发要怎么盘啊？”

“从小到大，周围人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，要穿裙，要守规矩，要轻声细语，要温柔贞静，不要舞刀枪，不要贪恋多……”

这句话宛如一矢般正中华公主的心坎，事实证明只要望凝青愿意，她可以让任何人对她心生好。

或许是因为自迷茫便忍不住从他人上寻找答案，华公主叹了气：“说来容易，但习武总归只是私事，大不了被说几句，倘若所求甚大，恐将寸步难行。”

她一煌煌如日的赤骤然冷寂，像收敛鸟羽的凤凰一般，华却也安静。

然而, 望凝青不知为何想到了家中的母亲，华公主大抵与她一样，从小就生活在奇奇怪怪的“规矩”里，无法超脱这沉疴日重的俗世吧。

“先天差异导致人有三六九等分。”望凝青之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，“除非劳作能被替代，产开始过盛，先天质的差异变小、抹平，某‘平等’才会到来。”

“母亲不喜看我使剑。”望凝青并不对自己的过往到难过，但是这不妨碍她以相同的经历来引起大公主的共鸣，从而牟取大公主的好，“所以以练舞为由，取用了剑簪作为武。舞与武之间有共通之，只要有心，谁都无法阻止我。”

“你说。”华公主回，平静地笑了笑，“是我等憾而投胎为女，还是我等这样天生反骨的女错生了年代呢？”

华公主容光慑人, 故而以“朱曦”为名, 她是齐国的掌上明珠，是骄似火的三月天里翱翔九天的凤凰。

大公主靠在一旁的榻上，有些神地望着亭外的凤凰木, 她安静来时也是一个颜如舜华、霞明玉映的绝代佳人。

华公主说得有些糊，但望凝青莫名领悟了她藏在话语后的意。

她想说些什么，却见望凝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，反问：“殿，您究竟是不甘于‘生为女儿的自己’，还是不甘于这个‘女无法与男平起平坐的世’呢？”

望凝青本没指望十指不沾的华公主能帮自己盘好发, 便随手取了一只簪随手把发挽起, 青白玉簪, 墨发如云, 简素却自有一番清雅。

“有时候本会想，若本为男儿，是否一切都会不同呢？”她伸手承接了一片落，自嘲，“本贵为天之女，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。”

“本不憎恶华服裙，不厌恶诗书礼仪，本也想说话轻声细语，也愿待人平易，本也渴望有朝一日能心安理得地手持书卷，而非冷铁兵。”

华公主沉默了一瞬，她微微蹙眉，却又很快舒展了眉宇。她轻笑着撩起鬓边的散发：“被你发现了啊。”

华公主也不例外，基于“同病相怜”的共，她几乎是瞬间就对前人产生了山遇知音的意。

望凝青注视着华公主，在今日之前，外人提起华公主，无外乎便是“不安于室”、“离经叛”等贬义之词。

望凝青偏望她，却见华公主目视前方, 中只有丹霞火树, 仿佛只是一句无关要的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