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之力，亦无力如同凡人。”衍王不过而立，却已是满白发，“国师与文亭候……本王也心痛。”

刘漓抱着母亲最后的遗，不由潸然泪。昔年冠盖满华京、因才名善名远扬四海而受封文亭候的于家嫡女，一生雅贵，死后却连尸骨都没能留。

衍王中毒是真，昏迷不醒也是真，但他最后能反戈一击，靠的却是早先布的后手。

金丹后期、半步元婴的修士，即便衍王倾国之力也无法阻止，能对付修士的只有修士，即便陷囫囵，衍王也一直在等。

“仙家是何人弟？”衍王这般问。

“天枢派云隐峰门首徒清恒。”

衍王已有老态的面上似有恍惚，穿过时光的间隙，昔年那名风骨嶙峋的少女的影似乎与前之人缓缓重叠了。

“敢问素尘乃是……”

“家师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衍王居王座，虽然笑到了最后，但他的气神依旧被掏空了大半，语气慨，“不愧是那位的弟。”

他平平淡淡地夸了一句，没有多说，只让人从宝库中取一副画，作为谢礼赠予向寄。

“凡尘俗想来仙也看不上，这幅画，便权当留个纪念吧。”

“众生苦，劫难多。”

衍王令死太，虽然太是被妖施法蒙蔽了心神，无知无觉地犯诸多恶事，但这天地之间，已经容不所谓的“无心之过”。

当年，太降生于“十年”之后，恰好十年之期，国祚得以绵延，不仅衍王松了一气，朝堂百官也对这个孩的降生到万分欣喜。

无论衍王拥有多少孩，太都是最特别、最受他喜的一个。

“你也，命苦。”

为“罪人”的太被判了五分尸、挫骨扬灰之刑，百姓呼雀跃，衍王却只是沉默，伸手阖上了太死不瞑目的。

——天地为熔炉，众生皆柴炭。

你我当如是。

萤看了看抱着牌位、披麻孝的刘漓，又看了看居王座、一夜白的衍王，忽而间泪了眶。

她呜呜咽咽地抓住向寄的衣袖，伏在他肩上痛哭，向寄却第一次没嫌她烦，只是神复杂地站着，心如蚁蚀般细细麻麻的疼。

这就是人间？这就是人间啊。

“您心里有怨吗？”临走之时，向寄忍不住问。

“何此言？”

“天枢派不派人前来，不帮扶众生，您知，天枢派有大能坐镇，若他们手，区区金丹后期的妖也不过是泥瓦之塑。”

衍王闻言，挑了挑眉，轻笑：“本以为您像那一位，原来不是呵。”

“区区金丹后期的妖便能搅得民不聊生、天大，再往上……呵呵呵。”

衍王摇了摇，一双明睿智的眸尾梢已经爬满了细纹：“浅泽河滩，难容龙徜徉。便是好的，最后也会变成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