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了晃脚，“但我觉得, 哪怕只有几年也好, 我想让他明明白白地活着, 清清楚楚地知自己来世上走过一遭, 就是这样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燕拂衣的话语很平静, 所以望凝青也很平静, 她并没有究他人过去的想法，那是一冒犯。

望凝青不多加询问，燕拂衣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。他大概是天生反骨的怪胎，别人越是希望他什么，他就越是不想，反之亦然。他觉得前这个纯净如冬日薄雾般的少女可能对他的过去不兴趣，便说了一些有关行远的事：“我跟老是发小，小的时候爷爷带我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，我爷爷算是他的半个师，所以我跟他还算玩得来。”

行远是个天生冷淡的，这冷淡并非那生人勿的冷酷，而是对世间之事并无喜恶的淡漠。年幼时的燕拂衣并不讨人喜，调脱、没心没肺，称得上是猫憎狗嫌。虽然了一张好看的娃娃脸，但不住他见了谁都要上去扒拉两，所以同龄人都不太喜跟他玩耍。唯独行远不同，比他年的少年板着脸，一本正经地挥舞着竹剑，不燕拂衣如何扒拉他，他都不为所动，自有一番大人的熟稔。

这么一个木一样的人儿，燕拂衣如何能忍住不继续手贱？

于是扒拉变成了刺挠，年纪小的男孩作起死来心中就一数都没有，直到行远以“妨碍日课”为由将燕拂衣揍趴在地。手没轻没重的远山侯将比自己小了许多岁的孩揍得哭爹喊娘叫爷爷，从那之后，燕拂衣就多了一个爹。

燕拂衣童年不幸，抚养他的人又因为年岁渐而心有余兮力不足，可以说他成现在这个没有太歪的模样，还都多亏了亦兄亦父的行远。当然，这个“不太歪”的定义也颇为有限，毕竟行远惜字如金，他不擅对人说教，犯错了打一顿便是了。

所以在“待人不诚”之后，燕拂衣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。

“倒是不曾想过你会有这样的友人。”望凝青听罢，扭望向了行远。

“父亲说，要么遇见相投的知己，要么就是南辕北辙的‘挚友’，这是我们一族的宿命。”行远不想这个话题。

行远还是幸运的，因为他的人生开了双黄，既有挚友，又有知己。

“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。”燕拂衣扬起一张白的笑脸，不使坏的时候，他当真如隆冬新雪一般净，“云姑娘，你见过燕川吗？”

望凝青看着他，少年鲜活的藏不住中专注的绪，她实话实说地：“见过。”

“欸？”燕拂衣似乎没有料到在众人面前保持沉默的少女会回答自己的问题，“那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，似乎思考着要如何询问去，又好似百集，一时间理不清思绪。

于是燕拂衣抿笑了一，带两个甜甜的酒窝，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犬：“那，他还好吗？”

“……”似乎没有料到燕拂衣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，望凝青也斟酌了片刻，“……手如传闻一般卓越。”

这便是委婉的“健康”的意思了。望凝青说完，便见燕拂衣笑了起来，与方才略显虚浮的笑容不同，这个笑容很奇怪，奇怪得望凝青说不来。不像兴也不像嘲讽，倒像是很多不知是什么滋味的绪掺和在一起搅得稀烂，看不成分，但至少每一样都是真实的。

知燕川还活着的消息之后，燕拂衣便打算带着药引离开了，他离开前，行远叫住了他：“燕回死了。”

燕拂衣应了一声，漫不经心的，好似没太大所谓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