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之间终有相互汇的地方。望凝青在第一次遇见行远时便听见了剑嗡鸣的声音, 行远亦然。

“让我看看你的剑吧。”

行远剑鞘，正如望凝青曾经评价过的那般, 他的剑非常净，净得尘埃不染。没有多余驳杂的思索, 没有哨庞杂的动作。纯粹、直白、发乎自然，仿佛鞘就是为了斩断一样。这样锋芒过盛的剑技往往有着难以匹敌的刃光，带着将前之尽数切断的决意, 令直面这份战意的人心生恐慌。因此行远一剑斩，便有人目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，甚至有人忍不住惊呼声。

原因无他，只因行远的剑速太快，那满带压迫力的剑刃不闪不避、直劈而来, 快得只剩一雪亮的剑光, 只让人疑心是否一瞬便会血溅三尺、刃落人亡。但行远的剑很快, 望凝青的反应也不慢, 几乎是电光石火的刹那, 一声刀刃接之时的铿锵之响, 望凝青已经架住了行远的剑刃，两人目光错了一瞬，彼此中都倒映着剑光。

“咦？”一旁观战的月时祭轻喃了一声，掩藏在银狐面的神略有变化，不得不说，她有些小觑了这些名门正了。

惊诧的人不仅仅是月时祭，还有那些江湖辈分极的名士，因为几乎是有界的人都看得来，面对上一届武大会的魁首，那籍籍无名的白衣少女居然应对得游刃有余。两人看似旗鼓相当，但行远到底已经过了弱冠之年，而云岫，实在是太过年轻了。

“当真是江后浪推前浪，浮事新人换旧人啊。”有人这般慨着。

众人的惊叹和赞并没有落战中的两人耳中，擂台之上，望凝青和行远的法几乎都提拉到了极致，两雪的影仿佛化为了错的光。一人蜿如游龙，一人翩如白鹤，众人目不暇接之际，耳边只能听得他们剑刃接之时爆发而的“叮当”之响。

望凝青一剑刺，带浮冰碎雪一样细碎的刃光。明明没有任何的异象，但行远却仿佛看到了凛冬将至，冰雪凝在她的剑刃上。

行远侧避过，剑尖上挑，一招行云的“撩尘式”直刺她的眉宇。这一招全力施为，毫无留手，若是被砍中只怕能直接从劈至额。望凝青迅速判断这一招的力接不得，她脚尖一，整个人倒飞腾空，凭借着向上的力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。少女的影停滞于半空，仿佛凌空虚渡的白鹤，持剑的手扬起，却不知为何停顿了一瞬。

“……小凝青？！”

啊，这里很适合用这一招——脑海中飞速演练一切所知剑法的望凝青来不及多想，手腕已经意识地翻转，借助坠的力，猛然斩了一清皎的月弧。这一式一，立刻便有人失控地自席位上站起，他们看着那白衣少女携带着炽炽华彩自空中坠落，那晓风残月一般凄清的月破空而来，温柔却又凝着孤凉的冷。明明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动作，却不知为何难以闪躲。

行远的中划过一抹惊艳，他几乎有月亮奔他而来的错觉。这一瞬的迟疑便错失了闪躲的良机，他举剑格挡，凌厉却又霜冷的风瞬息刮过他的脸侧。被利风割断的鬓发如草屑般飞扬，少女已经站在了他后不远的地方，双手用力地压低剑柄，微微有些气。

没有知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。

那一残月般清皎的月弧似乎从遥远的苍穹而来，人们见到了光，却已经是迟来了许久的光。

行远觉得脖颈很凉，他抬手，伸两手指往颈侧一抹，却见鲜血染红了指腹。痛倒是不痛的，但似乎有一似有若无的冷意在伤萦绕不散。方才那一瞬，若不是少女在最后关别开了剑锋，只怕他已经倒在了她的剑，就像曾经被他杀死的那些剑客一样。

“你赢了。”行远罕见地了一抹笑。

望凝青轻咳了一声，神似有困顿，她不明白方才一瞬为何会福至心灵般地使了那一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