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细碎懵懂的诉说没能落望凝青的心里，她藏在广袖中的手腕翻转，将一支金簪握在掌心。

她望向少年，惨白而又虚弱的面上绽开了温柔的笑靥，柔得好似天之上的白云：“你既然想见我，为何不靠近些，看得更清楚一？”

站在她脚边的灵猫看得胆战心惊：“尊上！您要作甚？！”

楚恒之是不能杀的，事实上，与气运之命运相关的人都不能杀——因为她这一缕将散未散的孤魂，没有和一界支相抗衡的底气。

但是没有关系，她可以把人给废了，让他永远写不字，永远说不话，甚至可以让他成为不知世事的痴儿……只要将簪刺几个位而已，这是很简单的事。望凝青不会不去手，但是一旦手了，她就势必会欠楚恒之的因果。

因果既为尘世之缘，既然是缘分，自然有好有坏，但对于寻求寂焉不动的修士们来说，良缘孽缘皆为毒药，所以才会有“斩俗缘”之说。

望凝青隐约觉得不妥，她应当而绝，方可成就圆之，但她寂焉千年，一时半刻实在拧不过来。

望凝青握着金簪的手，很稳；她望着楚恒之的神，很冷。

但她却笑得柔骨，掺着能令人甘愿赴死的毒，她朝着少年伸手，倾尽了她毕生全的温柔与耐心。

谁能拒绝她的笑容？楚恒之不知晓，但他知自己不能。

少年近乎着般地伸了手，矜持而又期待地以指尖碰她掌心的纹路，仿佛放上去的不是自己的手，而是一颗赤忱跃动的心。

可捧着这颗“心”的人却好似等待猎踏陷阱的凶兽，手中握的利如弦上矢一般蓄势待发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少年忽而偏了偏，也笑了：“我知你心中所愿，不会告诉他人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滴答——

死寂一样的沉默中，屋檐上堆积而成的珠破碎在地面上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
灵猫恍惚间以为是自己沁的冷汗，滴落在地。

掌中的金簪因这一句话而没能刺，望凝青握着少年的手，半垂着，目光冰冷而又充满探究地在少年的面上巡视着。

“我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，你又经历了什么，但想来那也不是什么好的事，否则也不会令你心灰至此。”少年反握住望凝青的手，垂眸凝视着她杂的掌纹，因此没能窥见她莫测的神，“我想说公自在人心，你为景国百姓付的一切也应当被世人铭记，可你为了曾祖山都能将己清誉弃如敝履，那些俗世的浮华虚名未必能你里。”

“如果这就是你的求仁得仁，那我愿意助你。”

少年说得真意切，懵懂天真中夹杂着三分执拗。

望凝青望着他的，少年那双漆黑的眸清透得一见底，像无邪的婴孩般泛着微微的蓝，比天边的星还要好看。

她二指摁在少年的腕间，探着他的脉搏，将心中凉薄与冷掩藏：“你知晓我心中所求？”

少年展眉一笑：“我许是这世上最懂你的人。”

笑话，这世上哪有真正懂她的人？不过是自以为能懂罢了。

虽然可笑，但望凝青并没有错过少年中的衷，仅仅只是握着她的手，少年的面上便无法自控地燃起了霞红——他恋慕着兄的妻，却并不引以为耻，坦诚直白到让望凝青都到荒谬的程度。

“你既然懂我，便知晓我最憎他人骗我。”望凝青轻挑少年的，明明被关在牢笼里的人是她，可她的姿态却好似在逗笼中鸟一样，“人生在世，清清白白地来，总要清清白白地走，我不想欠谁的，更不想让谁到亏欠。我享了这万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，自然要为百姓谋求福祉。为此，我利用了许多人，包括你兄在，如今他得偿所愿，我求仁得仁，自此恩怨两消，再无分可言。”

望凝青说得隐晦，却是在暗指自己与楚奕之再无系，若少年当真有心于她，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将“真相”告知楚奕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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