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。她背着书包累坏了，并不知。

裴川目光垂来。

「裴川！」贝瑶笑着喊，她尾音很，有心人里有些嗲，可其实声音温柔，像是江南语。

裴川走过去，她没有来，坐在大石上依然没他看着。

贝瑶从自己书包里拿一个简陋的饭盒，裴川看过来，她脸颊红了：「我妈妈包的饺和五糕，今天重节呢。」

果然铁饭盒里，蒸饺和五糕对半开。

卖相说不上多好，还有些冷了。

她示意他接着，裴川拿过来：「你跑过来的？」

「没有，坐车过来的。」她笑着说，只是从学校到车站，以及车的路上跑过来的。

裴川看着饭盒里金他们这类人定会不屑一顾的东西，心中有荒谬的猜测。贝瑶并不清楚他现在的生活，所以照小时候那样照顾他。

她兴许从别人中听过「三中裴川」，可这对于贝瑶来说，只是一个认知不明确的名词。在她心里，他依然是没有离开的裴川。

她不知他曾经险些一脚踏渊。

他握饭盒，目光落在她书包上的小熊猫。

贝瑶也看见它了，她问他：「这个是你送的吗？」

裴川没有否认：「嗯。」

贝瑶困惑极了：「你知我的小熊猫坏了吗？」

对上她清凌凌的睛，他只能撒谎：「原来那个坏了吗？我偶然看见这个，觉得和你的像，随便买的。」

他语气镇定，贝瑶倒也没有怀疑。

在十六岁的她看来，监听实在是件很遥远的事。

她语气清甜，惜极了：「谢谢你，我很喜它，以后不会坏了。」

他心里有一块不受控制地动，仿佛那一夜发的疯，在这一笑里有了归。他微微站远了些，怕她听见自己的心声。

他在她面前，不太会笑，然而里不自禁柔和，比一切浮夸轻佻的笑意显得木讷许多，却又真实得多。

贝瑶很快就得回去，她是要上晚自习的。

裴川没有送她校门，他看着她走远，第一次觉得一年多前骗她，是他这辈犯过最大的错误。

三中六中并不远，却看不见彼此，不会再有第二个姑娘不辞辛苦给他送吃的了。

她大了那样漂亮，但凡心傲些，都知对他这样的残废好，对她自己来说是一折辱。

然而她走在银杏林，背影单纯又快活，似乎并不觉得折辱。

等她走远了，裴川回到教室，把她带来的饺和五糕吃得净净。

~

夜晚的「倾世」，四楼ktv，裴川靠在窗前烟。

他们都没去上今天的晚自习，从倾世看过去，能看见六中的教学楼灯光次第亮起。

他突然有衝动，去看看她如今的生活。远远看一就好。

金说：「倾世要是加个舞厅就了艹。川哥，过来喝酒不？」

裴川回，ktv群舞，远的六中，一片光明安安静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