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陈凤想起来要晚饭时，梁晴和梁晓也从房间里来，嚷着要看电视。陈楚开始收拾制好的珠，听见陈凤冲梁晴喊一句，“给你大哥打电话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”两兄妹开始在家里抢座机。最后是梁晴让步，同意给梁晓拨号。电话那的声音听不见，陈楚只看着梁晓一副惟命是从的表，在梁晴抢走话筒的前一秒把电话挂断，朝厨房大喊，“他说今晚不回来吃了！”陈凤在厨房嘀咕几句，声音一会儿一会儿低的，让人听不真切。大约是心疼儿太忙。梁晴主动坐到陈楚旁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小姨，我哥肯定是和女朋友约会去了。”陈楚扎尼龙袋的手没有停，“你怎么知的？”“我看见的！”梁晓忍不住抢答。两弟又开始争论，到底是谁先看见上次巷尾那个拉着梁宇手的女人。陈楚挑了挑眉，对这个话题不兴趣。把珠收拾好之后，她缩在沙发角落里看手机，没几分钟就锁了屏幕，自己望着台发呆。一条微信都没有。她删光了那段日里认识的人。如果所有过往也能一键删除就好了。晚饭之后，陈楚在厨房洗碗，梁晓拉着休息在家的梁大海说要去买玩枪。梁晴一听，也喊着要买新的发带。两夫妻带着两个孩门，临走前问陈楚要不要一起去，就当散散步。陈楚拒绝了。她把晾在台的衣服收来，坐在沙发上开始迭衣服。女人小孩的衣服还好认，男人的她判断半天，分不清到底哪条是梁大海的，哪条是梁宇的。从前在家里的时候，尽条件不好，也不到她来家务。后来了社会，见识过白冷，现在寄人篱居然一也不羞赧。她知梁大海不抗拒她到来，但住去肯定有意见。晚上洗碗的时候，陈楚听见梁大海压低音量，在客厅问陈凤，她不会一直住这里吧？陈凤有生气，“这是我亲妹妹。”“扶贫也不是这么扶的，你瞧瞧自己家里，全靠阿宇一个人撑着，泥菩萨过江啊。”梁大海又说，“明年阿晴要中考了，她们住一间屋，你就不怕影响阿晴的学习？”后面的话陈楚听不清晰了。但她知梁大海会拿那些陈年往事来，一件一件数给陈凤。末了，他意味地说，“近墨者黑，我可不想有个离家走的女儿。”

陈凤没回应他。陈楚迭完衣服，不敢贸然他们各自的房间，只是把衣服垒好，放在沙发上让他们回来认领。她知人冷，但心里难免有些苦涩。陈楚心想，要先找份工作。等攒够了钱，到廊河对面租个房，小也没关系，后半辈自其力过去。她不能也不应该给陈凤全家添任何麻烦。准备浴室前，陈楚突然想起什么，折回房间把罩拿上。脑里浮现梁宇的样，她莫名其妙脸红了，整个人又羞又气，粉腮媚，像一颗熟透的桃。昨晚他那双在哪里停顿过，陈楚心里一清二楚。翌日的早餐，没有见到梁宇。陈凤抱怨，“昨天夜里忙到12，回家洗个澡，今天早上6又过去了，好像整个修车厂就他一个人活似的。”梁大海却摇，“儿能你还不兴啊？”“那耕田也有耕累的时候。”“他一个人停全家都得停，男汉大丈夫，年轻不累老来受罪。”陈凤听得心里很不舒服，皱眉，两只睛狠狠盯着梁大海。“怪谁呢？你说怪谁呢？要不是有些人夜里喝醉酒要开托车，把那条老撞坏了，阿宇至于这几年累成这个样吗？”梁大海自知理亏，抬先看了看假装没听见的陈楚。他觉得陈楚是外人，不想在她面前谈家事。梁大海转过，态度先了半截，对自己老婆说，“都过去了就别提了，都别提了。我先去睡，夜里还得守大门呢。”他起就钻回房间。陈凤还在念叨梁大海，说好好的工作被他自己搅黄，连退休都混不到。陈楚左耳右耳，不发表任何意见，低着将碗筷收拾好。今天陈凤去订珠的老板那货，买菜的任务落到陈楚手里。“屉里有钱，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。”“好。”陈楚应着，心里开始回想昨晚问梁晴的事。她不知梁家的人吃啥，所以提前从梁晴嘴里打听清楚。她把发扎起来，穿上那双洗旧了的帆布鞋。脚侧伤被磨得隐隐作痛，陈楚在门蹬掉鞋，又走回屋，从餐桌卷纸里了几截。对折之后再对折，重新穿上鞋时把迭好的纸巾到鞋隙，住磨伤的地方。她原地踏了几步，觉没那么疼，才走楼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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