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安静，在她打算掀开条偷瞧之前，耳边传来傅煜刚睡醒时低沉微哑的声音，「别装了，知你在偷窥我。」

但攸桐睡得却不踏实。

「我是怕……不能足够多地帮你，帮你分忧。」

时梦时醒，一颗心像是悬在半空，如同飘蓬。

夜半梦醒时低沉而带些慵懒的声音，跟寻常的冷厉迥异。攸桐居临地看着他，片刻后，俯贴在他膛，「就是有些害怕，怕肩上担太重。母仪天，听着尊贵荣，实则有万钧重担。我生散漫，怕……担当不起。凤冠瞧着珠翠珍贵，其实很沉，会压得脖疼。」

攸桐翻个，闭着没睡意，又转过来，朝着傅煜的膛，靠在他怀里。熟悉的男人气息，半的膛实有力，有战场上留的陈年旧疤。手搭在他腰间，也能摸到腰腹间的实贲张。哪怕即将登基，他也习惯搂着她睡，一隻手臂枕在她脑袋，另一隻手环在她背后，百睡不厌的相拥而眠的姿势。

过了明日，封了后位，她便须搬中，从此便是另一重份。

傅煜伸手勾住她脖颈，指腹在她脸颊轻轻挲，「有心事？」

殊异，有天壤之别，神却熟稔如老友。

「……」攸桐嘴，「谁偷窥了。」

傅煜角动了，梦醒的夜里，笑容也带了温柔。

攸桐坐在对面喝茶，觉得这俩人也心有灵犀。

一声闷笑，傅煜没戳破她，只收怀抱，在她发间蹭了蹭，「睡不着吗？」

心绪翻动，攸桐仰面，瞧着昏暗月光他的廓发呆。

「母仪天也好，凤冠沉重也罢，都是给外人看的条条框框，不必在意。你是我的妻，就跟南楼的少夫人一般，喜的事尽可去，不必顾虑这些。」

那倒用不着，后政本就是忌讳，以傅家父的能耐，也无需她指手画脚。

这般想着，攸桐心中倒生些杞人忧天的自嘲，轻鬆了些，便听傅煜：「我一次娶你是听从父亲安排，图谋魏家的舆图，因那时我幷无钟意之人，于婚事幷无期待。但这回却是真心实意，没半

傅煜笑了，手掌抚过她脊背，「朝政的事我有能力理，沙场打仗有将军，朝廷大小的事有谋臣，天底能人多得是，足够我取用。你想怎么分忧？帮我摆平朝堂上那些老狐狸，还是跟那位贺姑娘似的，带兵打仗？」

绵的鼻息落在她脸颊，看着看着，那人睫微颤，眉忽然动了。

「嗯。」攸桐闷闷地回答，停了片刻，见他没打算接着睡，索翻而起，拿手肘撑着，居临地瞧她。

傅煜的登基大典定在初九日。

……

在决意嫁给傅煜时，她曾想过往后会有这样一日，令人激动，也令人忐忑。真到了这时候，睡梦里晃来晃去的，也都是那帝后的冠服、皇的殿宇，甚至连一些久远的关乎皇的记忆也隐约梦。

在京城周旋数月，应付女眷的本事，她还是有一的。

满青丝如瀑，领寝衣微敞，里的雪光。

攸桐觉得他大概是要醒了，赶闭。

大典的前一日，皇帝的衮服和皇后的凤冠都已齐备，攸桐跟傅煜也沐浴焚香，等待明日的典礼。当晚傅煜难得的克制，虽抱她在怀，却没怎么折腾，两人早早就睡了。

再次从梦里醒来，外面万籁俱寂，连梆声也听不到，不知是几更。

不是最初为相怦然心动，还是后来为他的气度而慢慢沦陷。攸桐知，她着前这个男人，想跟他共度余生。

最多在能往女眷上使力气时，帮着推一把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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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的月亮明晃晃照窗中，给昏暗的床榻添了些光亮。

但想到要与他幷肩站在万人之巅，她仍然觉得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