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来威仪冷厉，铁腕震慑千军万的悍将，却在此刻，底一丝慌。

攸桐心里针扎似的一痛，却还是咬牙：「就当是攸桐太过自私吧，人生百年，转也就到了，我想在力所能及之，儘量自在。夫君很好，攸桐哪怕再活两辈，也未必能遇到夫君这么好的。只是这门婚事，从一开始，便有许多的不如意。我们和离，好不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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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思熟虑，心意决。」

「不后悔？」

这番话的言之意，傅煜已然能猜来。

如今却知懊恼无益。

傅煜沉默。

傅煜默然不语，攸桐则注视着他的睛，不闪不避。

傅煜心，将涌到的话咽了回去。

攸桐鬆了气，想着后面的话，心里隐隐有些难过，「傅家门第贵，夫君更是人中龙凤。虽说外人觉得你冷厉、心气傲得难以亲近，我却知夫君其实很好，成婚后的诸多照拂，我也都记在心里。还有父亲、澜音和昭儿，对我也都很好。只是祖母规矩严苛、伯母心存怨意，我若留在府里，没法屈意奉承侍候，也会令宅徒生不睦。」

而留来，也不过在曹营，幷非真心而已。

涌上心的不是怒气，而是失落、疼惜。

瓜得瓜豆得豆，傅家没有善待于她，她不肯留，他无从指摘。

他知攸桐不喜这座府邸，从成婚之初便守在南楼里，除了跟善意的澜音相，在寿安堂幷不络。而她在傅家所受的委屈，他也都看在里——其中许多还是他轻狂所致。

成婚一年，攸桐是何，他渐渐摸了来。和离这件事，也从最初的试探商量，变成如今的语气决。她不喜这座府邸，留来，也如金丝笼里的雀鸟，未必能兴——他统帅千军万、威名闻于朝堂，今时今日，却没法令妻展颜悦，心甘愿地留在边。

半晌，傅煜才：「想清楚了？」

十六岁的袅娜人，柔多姿，单薄的夏衫纱袖落，皓白的手腕小臂。她跪坐在榻上，腰肢纤细、脯鼓起，緻锁骨目，是女人独有的韵味。满鸦黑的髮挽成髻，悬着金钗珠，衬得脸小巧秀气。那双妙丽眸里，目光清澈，带几分恳求的意思。

他神微凝，想阻止她。

「不会。」

「夫君听我说完，好吗？」她抢着开，声音柔。

一两句话就能压得住的。而那日的事，也着实叫我心惊——寻了地痞拦路生事，伯母究竟已对我记恨到了何程度！夫君知我的，喜的事便是千难万难，也要尽力去试，但跟自家人耍心斗手段，着实非我所愿。若留在府里，往后即便有夫君撑腰，也未必能过得兴。」

她咬了咬，看到傅煜瞳孔微。

攸桐却半跪起来，将两隻手搭在他肩上。

「好。」他终是没阻止。

攸桐在府里的拘束收敛、在外面时的自在烂漫，他都清晰记得。

屋里片刻安静，傅煜神纹丝不动，握在她肩膀的那隻手却不自觉地越来越，邃的底，也渐渐有暗翻涌。

从前听了这话，心里是被拂逆的恼怒，数次拂袖而去，不肯谈。

声音到了末尾，轻柔却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