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自然是丰盛的，攸桐心满意足地吃完，因雨后天气凉快，打算到北坡散步。

攸桐上是夏日里浅金撒的半臂，里面柔白的轻纱中衣薄如蝉翼，笼在手臂的袖随风轻扬，一段霜雪般皓白的手腕，滴红香珠手串映衬，纤秀柔弱。碰着那珠时，举手抬袖去挡，却无济于事，只能缩着脖颈，免得珠从衣领后背。

方才侧间里面的事，夫妻俩都默契地没提，踏着夜风醒了醒神，便往南楼走。

傅煜眸微沉，作势便要低过去，吓得攸桐赶退了半步，「好了好了，夫君。」

墻仆妇们忙着收拾厨房、备熏香，外面甬旁掌了灯，不见半个人影。

攸桐方才写东西太投，忘了送饭的时辰，又被傅煜缠着耽搁了半天，颇有不好意思。

说着，绕过他了侧间。

待再回到南楼时，方才那心浮气躁便淡了。

「偏不。」攸桐轻哼。

快到门的时候，攸桐脚步愈来愈慢，最后停在篱笆墻畔。

傅煜今日享了两顿饕餮盛宴，心绪甚好，上惯常的那不近人的狠厉被衝淡，冷峻眉间也带了笑。瞧她门，便踱步跟在旁边，墨绣金的衫随风微晃，难得从堆成山的军务里解脱来，得空看夜。

……

傅煜回瞧她，眉峰微挑。那晚客栈之事后，他便知攸桐有意避着他，不肯同榻。是以回京后那阵，他也没留宿南楼，直到平叛归来，才同枕而眠。今晨夫妻俩醒

傅德清已享受了许久，哪会计较这个，隻夸她费心。因攸桐准备药膳时，叮嘱杜双溪多了两样菜，拿给傅昭时，又得了小叔一顿谢。这般折腾一圈，将南楼到斜斋的路走了两趟，暮里天光昏暗，旁积雨滴，绿叶簇新，颇能清心静气。

「多谢少夫人费心。」孙姑笑着行礼。

周姑便命木香去取，转的间隙里，透过树影间隙看到傅煜站在窗边，便不动声地挪开视綫，假装不记得方才撞见的那一幕。

「往后不许改回去。」他又叮嘱。

到了这地步，傅煜没法晾着满院的人捲土重来，隻睨着她淡声：「称呼改回来。」

该去斜斋了，夫……将军让让。」

攸桐人在屋檐，势单力薄地打不过他，只能低，「知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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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斜斋后，便睁着睛说瞎话，只说是跟傅煜有事商议才晚了。

垂首躲闪之间，耳畔梅垂珠，晃得俏丽。

攸桐对府里年稳重的仆妇都颇客气，解释般微笑：「方才有事跟将军商议，耽搁了片刻，叫你久等了。周姑，笼屉的糕该蒸好了，装几样，我顺带过去，当宵夜磨牙也不错的。」

攸桐到厢房，果然饭已摆好，傅煜换了件衣裳，坐在桌畔，尚未动筷。

傅煜角压着笑，抬袖帮她遮挡。

少顷，木香装了两盒糕，在孙姑手里，因攸桐每回去斜斋时都不带人，便各自去忙碌，摆饭备。

她迟疑了，才抬打量傅煜的神，试探：「夫君今晚回两书阁，成吗？」

到院里，就见杜双溪已将饭菜装盒，斜斋里照顾傅德清的孙姑正跟周姑说话，见着她，笑眯眯地行礼。

北坡上银杏葳蕤繁茂，偶尔风盛，摇得叶上珠如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