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季法会（三）

罗朱乖顺地任由禽兽王牵握，垂盯着脚尖，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边走着。那些惊愕谴责的目光已经逐渐散去，禽兽王突如其来的搂抱好像投湖中的一粒小石，起几圈涟漪后，便沈法会的盛况闹中，引不起半注意了。

寺外的积雪已经被人们踩得结实光溜，脚虽不容易陷雪中，却稍不注意就会倒。对她这没走惯雪地的人来说，即使脚上的羊绒靴底作了专门的防理，仍是走得三步一。每当失去平衡地摇晃时，手上就会传来一拉扯力，不轻不重，堪堪帮她稳住形。

盯着脚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禽兽王牵握她的大手上，那隻手没有手，古铜的肌肤并未被寒气冻伤，五修砺的手指有三着犷的宝石戒指。她曾见过这隻手挖人的睛，掉人的，拧断人的颅，看见这隻手刀执鞭，宰杀施刑。也曾被这隻手用力地，轻柔地抚摸，邪地轻薄过。此时，却是第一次被这隻手牵握着行走。很怪异的，盘亘在心底的那分委屈渐渐没了，她彷佛能透过厚的手，受到大掌的温。

角的余光悄悄窥向侧合着她的脚步慢慢踱走的禽兽王。黑褐的獭帽和立领遮住了半个面容，得有限的侧麵线条完冷峻，刻凌厉，仿若铁铸石雕，没有一丝柔。但事实上自从他对她说喜后，她总能从凌厉冷酷的线条中看到一抹温，从威严鸷森寒锐利的鹰眸中看到一份溺。不怎样，他对她到底还是有着与对别人不同的喜。

委屈散去后，沈寂黯淡的心又因这个想法闪一好似雪后初霁的蒙蒙亮光，她竟无意识地往禽兽王侧靠了靠。禽兽王两米多的和她一米六二的比起来，好像一个成人与一个幼童。她的才堪堪齐到他的腹，也难怪他将她搂在怀里时，总能随心所地轻薄把玩。呃，慢着，她在想些什么七八糟不堪的东西！竟然鬼迷心窍地忘了禽兽王以往对她的残暴折磨，忘了他喜怒不定的冷酷脾。不，她不能想，不能梦，更不能依恋，否则当王者的喜耗尽后，她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。

罗朱对自己突涌的愚蠢懊恼至极，恨不能狠狠狂扇自己几耳光。小脸兀自红了白，白了红，反覆转换了好几次。心神恍惚羞恼中，脚不禁又是一。

「小心。」赞布卓顿没有侧，只撩清清淡淡地提醒了两个字，手臂不痕迹地揽了她一，半托半扶着她迈寺门。

「谢谢。」才习惯地吐礼貌用语，罗朱又恨不得再狠扇自己几个大耳光。她谢个线啊！这禽兽刚才还将她的手掌差成粉碎骨折。

寺的积雪早就被僧人和主动帮忙的信徒们清扫净了，人比之寺外更加密集，却没有哪对男女像她和禽兽王一样手牵手地挨靠得这么密。面对大众投来的诧异目光，她的心一慌，意识地又了手。动作完成后，才醒悟到自己的蠢事。正咬牙准备承受随即而来的骨裂剧痛，手却乎意料地被禽兽王放开了。

她抬看去，对上一双略显柔和的暗褐鹰眸。

「乖猪，先好好看看寺庙的布局吧。」以后说不定你会常来的。他忍后一句，笑的冷平漠声低沈浑厚，听似矛盾的嗓音由骨悚然的冷厉威胁变成致命的引诱惑。

罗朱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，飞快地移开。即使才对自己警告再三，心臟还是抑制不住地砰砰直，面颊也泛起微微燥。她往前走几步，藉由东张西望来掩饰自己不小心的心虚尴尬。

赞布卓顿盯着前面走得有些狼狈慌张的纤细影，角在领中悄悄勾起。他虽不熟悉女人，直觉却告诉他当一个女人会偷偷窥视男人，并在男人面前到羞怯和不自在时，就表示她的心不再是冰封的圣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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