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才能让时停云相信自己的话，于是他抓住的衣服，一字一顿：“……若你心中没有我，你便是严元衡心悦的第一人。 ”

“若你心中有我，你便是严元衡心悦的一世人。”

时停云眶微：“……何谓一世人呢？”

严元衡：“一世人，便是你只有我，我只有你。”

他想去握时停云的手，因着害羞，只敢握他垂在榻边的被：“……他日史书一册，你我若是有幸，同在其上。那便是你我婚书。”

时停云俯，抓被，轻笑声，泪却落了来。

……

十年之后。

建平二十九年，皇上自觉年事已，力不济，让位于太皇十三，退居太上皇之位。

建平二十九年冬，皇十三严元衡登基，改国号为永安。

民间传言，皇十三严元衡，青年时赴镇南关戍边两年，立奇功，且在那里缔一段姻缘，娶一女为正妻，即将望城时，那女却溘然病逝。严元衡此女极，不肯再娶妻，旁的女更是不愿再看一，只在建平二十四年时，过继皇六严元昭第三，养在侧，充作亲生之。

自他登基之后，只将当初父王赏赐给他的启蒙女封了个不低的位分，便不再纳妃，后位空悬，他也不提再立之事，无论百官如何劝谏，他只淡然，此乃朕家中事。

两名御史还要再劝，一旁的严元昭倒是听不去了，晃一晃扇，笑：“刘御史、张御史这样急迫，是想亲自服侍皇上吗？若二位大人有此念想，本王倒可以引荐二位……”

刘御史、张御史连称不敢，着汗了殿去。

严元昭把这事儿当笑话，写信给了镇守边境的时停云。

彼时的时停云，已是名动天的将领。

停战协定虽然签过，但南疆人仍是蠢蠢动。

两年前，边境战火又起，他与铁木尔亲军厮杀，险些一箭索了铁木尔命。自那之后，南疆气焰大减，又吃了两场惨烈的败仗，才鹌鹑似的蛰伏起来。

时停云拆了严元昭的信，看着他那些混言混语，从笑到了尾。

李邺书为他磨墨，见他如此开怀，便笑说：“公，见你这么喜，猜就是六王爷来信了。”

他已被烽火洗磨了一声英气，早不见那个哭着喊着死也要和他一同赴边的青涩少年的影。

他早与一名南疆女结了好姻缘，如今孩已经满营盘跑了，但一到时停云边，唠叨的话可丝毫也不见少。

时停云笑：“李将军，我都三十了，还算公啊。”

李邺书自然：“公一时是阿书的公，一世是阿书的公。”

时停云伸手拍拍他的脑袋，李邺书温驯地一乐，继续磨墨，眉里都是安然的光。

时停云又拆开了一封信。

信封上只写了时停云的名字，但单看字迹，他便能认来信人是谁。

他展开三页信纸。

那人果真无趣，言简意赅，说生活里的事，林林总总，也只写了两页纸。

时停云不满地嘀咕了一句，翻开最后一页。

恰在此时，帐外起风了，绣有“北府军”三字的暗红军旗捲起，猎猎飞扬，旗影逶迤，宛如龙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