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香案之后，垂手低，只待特使宣旨。

然而，在看见特使穿着的镶嵌着夜明珠的军靴后，池小池险些笑场。

他一抬，果真是严元昭那张吊儿郎当、似笑非笑的脸。

……但他却笑不来了。

——严元昭穿着的那盔甲，像极了他死时所穿的那一。

受到时停云指尖的动后，他的池小池嘆息一声。

……时停云的绪病又犯了。

好在这一次，况没有那么严重。

时停云至少没有失控，而是安安静静地跪接旨。

严元昭宣读完圣旨，分发完赏赐，便兴冲冲地拉着时停云了营，拉着他打量一番：“不缺胳膊不少儿，好。”

严元衡看着严元昭拉着时停云的手，不说话。

时停云笑：“你就不盼我好。”

“是不是没良心？”

近半年未见，二人只攀谈两句，便自动回归了挚友的熟稔，严元昭扒开他的外甲，住他的：“来，我替你摸着你的良心啊，你说，六爷这半年来又是给你写信，又是给你寄东西的，是不是待你好？”

时停云：“就那样吧。”

严元昭：“得，就知。餵狗我还能听个汪。”

时停云：“敢问您寄块女用的手帕来，是打算给我们哪位用啊。”

严元昭：“这你就不懂了。我寄的哪是帕？是上的香。那鸿雁香是锦柔自己制的，香味能七日不灭，我觉得有些趣味，便寄来给你赏一赏。”

时停云：“我哪有空闻这个，鼻里成日都是血腥气。”

严元昭：“那六爷岂不是雪中送炭，正好能叫你压一压那血腥气？……喏。”

他抬起手臂，献宝似的凑在时停云鼻尖：“你闻，这便是鸿雁香。”

时停云当真俯去嗅了。

严元昭得意：“好闻吧。”

着盔甲，还不忘给自己涂香，这等作风，确是严元昭应有之态。

注意到他在打量自己上铠甲，严元昭站远了些：“六爷这是否玉树临风？”

时停云笑：“不如你往日的缁衣紫袍好看。”

见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地叙着，严元衡心中酸涩得很。

他轻咳了一声。

听到咳嗽声，严元昭彷佛才察觉严元衡在他们侧似的，睁大了睛，浮夸：“啊呀，这不是十三皇弟吗。久别了。”

严元衡：“……六皇兄。久别了。”

严元昭：“听说你立奇功，父皇很是喜悦。我也看了停云来信，知晓你英姿飒，单骑斩将，果真是有息。”

左右无人，严元昭又不是什么顾忌天家颜面的人，信手搭上了时停云的肩膀，亲暱十足，由衷讚：“不过还是我们云弟更有息，能指挥万人作战，真不负六爷对你的栽培赏识。”

严元衡抿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