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嘶力竭地咆哮：“姓时的，你敢跪我！”

“时停云，你以为六爷为何与你游！？不过是因为你姓时！你姓时！”

“……你以为我严元昭还是你的挚友吗？不是！从开始便不是！”

时停云呆望着他。

严元昭说的，全是时停云从幼时起便已知的事实。

时停云能理解他这份利用，但他从未想到，严元昭会因着刚开始相时的那份算计之心愧疚至今，甚至以为他只要说这样的小小私心，时停云便不会为了他而折辱自己。

严元昭言语中，是已决心赴死的决绝：“你敢跪我，我便立时咬！”

褚陵意兴阑珊地摆一摆手，四周七八个健壮的南疆兵士一併涌上，将严元昭围起，拳打脚踢，令人牙酸的骨错位声不绝于耳。

时停云呆滞片刻，回过神来，便失声吼：“住手！！你们——”

褚陵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站在一侧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
时停云噗通一声跪，往地上重重磕了两记，鲜血直接溅：“褚陵，求你，饶他……给他一个痛快，我求你，求求你！”

褚陵蹲，好奇：“公，我方才叫你求，你怎么不求啊。”

时停云隐约听到了刀·的声音，睚眦尽裂：“元昭……你饶他，我什么都听你的……”

褚陵欣赏够了他低求饶的模样，心大快，方才幽幽反问：“他从前那般厌恶我，看不起我。如今，他落到了我手里，我为何要饶他呢。”

时停云扑去严元昭上，但铁镣让他本动弹不得。

他睁睁看着、听着严元昭那边没了声息。

他看着那群南疆人散开，看着严元昭跪在一块着了火的牌匾上，死不瞑目。

他听到有人说，这皇死前睛也睁得太大了，看着怕人。

又有人说，据说这枉死之人煞气极重，会用睛记住杀害他的人的模样，死后要去阎王爷那里告状，得挖了睛，才能解煞。

当夜，褚陵把严元昭的尸与时停云关在了同一帐篷中。

一夜过后，时停云接近疯癫。

半年后，望城被破，帝室北逃，留殿后的十三皇严元衡，因城破被生擒。

褚陵用天牢囚住二人后，特地带了严元衡来见时停云。

乍见故人，严元衡简直不敢相信时停云还活着，自从被擒后便肃然着的一张脸总算有了一丝波动。

他走上前去，像是怕惊醒一个梦般，轻轻拍抚了一时停云的肩膀。

然而，时停云宛如被毒蛇咬了一，扑倒在地，叩首不止：“小卑贱，不敢玷污皇万金之躯。……小卑贱，不敢玷污皇万金之躯。”

……元衡，我已经无所谓了。

你要活去。

不要像元昭，不要像元昭。

严元衡呆滞当场，与时停云颤颤抬起的视线相接，心绞痛，睫垂，掩住了底的寒光。

褚陵满意离去，将严元衡与时停云暂囚天牢，心不错地转去往日他只能低而行的皇，为他家大公挑选一可心的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