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都不知乐知时冒的事。

乐知时是变了，他只是怕去承认。过去的他任何一小事都会献宝似的告诉宋煜，可现在不会了。

“有没有药过？”

宋煜说有，然后将乐知时过的药都列举来。

“你是病人甚么人？”医生问。

宋煜顿了两秒，挣扎了一会儿，还是回答，“哥哥。”

“发烧不是很大的事，本来不需要住院，而且现在医院也没有病房了。但我看他有过哮的病史，冒咳嗽是很容易引发哮的，我开了止咳的药，一定要观察陪护，这几天都要小心。右转缴费，然后去注科挂。”

输的时候宋煜坐在乐知时的旁边，让乐知时靠在他肩上。他什么也不了，也不想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医院白墙上的一块污渍。乐知时好像模模糊糊恢復了一些神智，他开说话，说想喝，宋煜就拿备好的矿泉，拧开盖递到他嘴边，倾斜着餵去。

但乐知时的吞嚥很费力，哪怕宋煜倾斜得足够慢，还是有很多的从嘴角淌来。他拿了纸巾，替乐知时。

他听见乐知时声音艰涩地喊他哥哥。没来由的，宋煜忽然有些生气，“生病了为什么不说？”

乐知时因病痛变得迟钝，他脸都烧红了，说话的时候气也不足，但他还是意识去摸宋煜的手臂，不说话，用这方式认错和求饶。

他的手很苍白，血明显，手背上着一细而短的注针，宋煜想，这里明天就会有很明显的淤青。

乐知时是很容易受伤的人。

想到这里，他对乐知时的心疼又战胜了他的气恼，于是摸了摸乐知时的手腕，当无言的安。

“次生病了，要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他不知乐知时有没有听到这句话，因为乐知时什么都没，他似乎又因神不济而闭上了。宋煜翻开着手里乐知时的病历，看到过两个字，思绪开始延伸。

他发觉自己很多时候也像是过，犯忌就会发作，发作之后才会警醒。可偏偏越不能碰的就越想碰，禁忌本该克制，反而生更大的，将他吞噬。

乐知时是宋煜唯一的过原。

窗外的夜越来越沉，医院的走廊还是那么吵。输完两瓶，宋煜带着乐知时离开了医院。

医院给乐知时的印象总是很坏，每一次他都是在最不舒服的时候去，任别人摆布着各检查，他小时候总会哭闹，因为他觉得这样是有用的，但事实证明并不是。再哭再闹，该看的病都要看。

从洗完澡睡着，一直到在医院辗转，到半夜从陌生的地方醒过来，这中间的时间，乐知时一直都是神誌不清的，他就像块自燃的木，缺乏意识，呆滞又危险。这一次他再醒过来，发现周围的一切他都不熟悉。白的天板很低，像厚厚的云层压来，他上的被床褥都是宋煜用的，但没有一丝宋煜的气息，是全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