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并非蝴蝶，而是自由。

这一刻，宁一宵很普通的视力忽然间变得很好，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苏洄脸上的细小神，他的忐忑和忧虑，他得到肯定时的一满足，也看到他手上握着的灰绿钢笔，还有他后的墙上贴的编号“21”，这些明明都是很不明显的。

忽然地，他看到苏洄转了，像受惊的小动一样后退小半步，在看到来人后脸上了不明显的笑。

这一刻的他是为苏洄兴的，因为苏洄的确实现了他想要的。

苏洄。

很多装置艺术的突重在于被悬挂的品，所以常常会用灯光将那些用以悬挂的细线隐形，但这件作品不一样，甚至完全相反，突了所有的丝线。

在“你的诞生”这样的主题，苏洄给的答案是：诞生于囹圄的自由。

假如隻观赏悬挂的数千隻蝴蝶，看到的就是蝴蝶，而如果将视线移到墙面，会发现细线设计的“网”的光影，墙上的影里，每一隻蝴蝶都被一隻完整的线笼罩住，不得自由。

那就是梁温。

宁一宵的一双像是凝固在原地，仿佛也突然化作这里的一尊展品，待人观赏。如果是，他也很不够格、并不真的值得被摆放在这里，只会让人匪夷所思，令人发笑。

苏洄就在二楼展厅的一个拐角，他拥有一小片白空地摆放他的艺术品，被蓝的灯光浸透。

然而，作品名却与蝴蝶无关，叫《网》。

大而妙的装置艺术，他穿了件茸茸的灰开衫衣，围了条很很大的彩格纹围巾，脸很小，完全陷围巾里，看起来还像个学生，但漂亮得一览无遗。

宁一宵愣愣站在原地，没有再上前一步。

那是许多许多用细线吊起来的破碎的蝴蝶，由白纸折迭成，纸上隐约有些字样。

宁一宵读得懂，无论是六年前，还是六年后，他都能读懂苏洄的作品。

在看到他资料的时候，宁一宵也抱过侥幸心理，或许对方只是苏洄的主治医生。但前这位人生顺遂、年轻有为的医生，连病人的私人工作都要相陪，送茶，送手，还帮苏洄整理他的围巾。或许还会开车送他回家，或是酒店，甚至在自己的公寓收留苏洄。

他不像其他的创作者，会心地解释自己的作品，而是很安静地站在一旁，垂着手，睛望着那些上前来看他作品的人。

可他就是看得很清楚。

宁一宵扼止着心的想法，一面又忍不住再往前走一步，好将他的展品看得再清楚些。

但他不像昨天的他了。

他很好奇，医生是否需要到这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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