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利的回答简

想了想，他又：“因为您太仁慈了。”

安折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受，他难以呼，望向手中的十字星徽章。

一百年。

话音落，他们沉默了很久。

似乎明白他的疑惑，波利微笑一：“我活得太久了。”
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声音颤抖：“没有人不恨他，因为别的审判官每年隻杀几十个人，他有上千个那么多。其实……其实不是因为他格外喜开枪，是因为由他开枪，才能最大程度减少误杀。”

“我无法与心的痛苦抗衡。在人类与异的战争中，我没能持到最后。”波利仰望夜空，久的沉默后，他：“起先，我因为杀害同胞而痛苦，再后来，连异的死亡都让我难以忍受，我与他们相太久，知每个怪都有自己的生命。我手上沾满鲜血，是有罪之人。后来我与几个同僚叛基地，来到地研究所继续合派的研究，我们接纳异，我一生都在为自己赎罪。到现在，已经过了一百年。”

“在野外，最无法避免的事是染。”波利卷起了自己的袖角，他右臂的肤上，有一片黑的杂纹路：“我被研究所的一位成员误伤染，在失去意识前我离开了他们。”

“真正的审判细则的第一条铁律就是，无论在什么况，永远不能对外界披它。我们并不真正照细则办事，审判为了绝对的安全永远留了误杀的空间。”波利声音渐渐低沉：“当我驻守在外城门，每当我决一个生命，它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异，百分之二十是明知他极大可能是真正的人类，却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杀。而在那百分之八十的异中，又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拥有人类意识，六千五百分之一的可能在多年后再次恢復人类意识。”

他明白了，他终于明白了。他打了个冷战，问波利：“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波利闭上睛，声音沙哑：“这就是审判者所有痛苦的起因。”

保证它绝对正确，事实上，细则只能判断百分之八十的异。剩的百分之二十，只能依赖经验与直觉，以及……扩大决范围，宁可错杀，不能放过。”

他垂在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，他终于知为什么每次面对着波利，他总能想起与波利截然不同的陆沨。

安折说：“因为您品德尚。”

安折望着波利，神微微疑惑。

“仁慈……仁慈是人类最显着的弱。”波利：“对自的仁慈是私的，对他人的仁慈是信念动摇的起因，我不到彻底冷漠无，注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审判者。”

“但是，或许因为染我的那个人是清醒的，又或者概率眷顾了我，我醒来了。”说到这里，波利笑了笑：“我以为隻过去了几秒，其实已经过去了几十年，我的意识好像在片刻间穿越了时空，你猜我在哪里？”

“假如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怀有仁慈之心，”他一字一句，“又怎么能定不移地为整人类的利益付一生？”

想着波利的话，安折却微微蹙起了眉，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
波利看着他，轻轻说了一句话：“怎样才能定不移地相信？”

安折想象着那样的场景，他想象自己也变成一位审判官。

“但是，有一位审判官对我说过一句话，”安折轻轻，“审判者信念的来源，不是冷漠无，是仁慈。不是对个的人，而是对整人类命运的仁慈。如果定不移地相信人类利益于一切，就不会动摇。”

“我还在研究所。”波利：“他们找回了我，即使那时候我是个无意识的怪，他们也没有放弃。我曾经保护了他们，于是他们也保护我。人类之间的就是这样，你付了什么，就会得到什么。在这个时代，人类之间的信任是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，但我得到了。”

他嗓音渐哑：“我至今难以回忆那四年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位审判者，”他说，“很多年来，他一直清醒，一直守在城门，他的判断从没有错误……”

安折摇了摇。

“我不后悔当初离开了基地，但我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逃避与无能。”最后，波利。

安折看着波利中温和宁静的神，他直到这时才理解了波利与研究所成员间为什么会有那么的。

波利每一个人，所以他才会那样痛苦。如果在和平的年代，他一定是个连蚂蚁都不舍得碾死的人——这样的人却要对同胞举起枪。

“放弃人，无限度滥杀无辜，最终被基地决。或保持清醒，最后因无法承受的痛苦陷疯狂，这是审判者仅有的两归宿。”波利缓缓：“《细则》制定完成的那一刻，就注定了他们都不得善终。”

他说：“所以您离开了基地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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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折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