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，老人抬看着城市上方灰暗的天穹，它那么低，低得骇人，沉沉压在了视野的正上方。极光那么亮，那绿的光芒也变低了，和灰黑的云层混杂在一起。陆沨说极光这么亮的原因是基地将人造磁场的频率调得更了。

“我快死了……我觉得到，我听得到。”他的声音缓慢得像拉了无数倍的呓语。

西贝里怔怔两行泪，将脸埋在老人的膝盖上。

死亡只在顷刻间。

没有回答，只有西贝颤抖的呼气声传来。

安折望着那些绵延不绝无边无际一片汪洋一样的建筑，从城市的这走到那，至少要好几个小时。他轻轻：“这是小型城市吗？”

他抬望向老人的脸庞，枯槁、布满灰尘的脸。白发凌，某些地方缠作纠结的一团，在昏暗的地，没有人能面地活着。

就在这一片死寂中，隔卧室里，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。

它的血应该是自然腐烂的，因为整个沙发以它为中心，布满了绿、黄或褐的斑驳痕迹，是霉菌从层生过的痕迹。

陆沨看见了安折的目光，还是那样平静的，仿佛置事外的目光。但在灰暗天穹的映照，他那张安静漂亮的面孔上细微的动作组合在一起，却又呈现一难以形容的轻烟一样的悲伤。

陆沨说：“是。”

陆沨蹙眉，拿着枪，转走了过去，安折跟上。

他说：“我……我去找个梳。”

西贝双膝一，跪在了老人面前，双手放在他枯瘦的膝盖上：“爷爷？爷爷？”

“哐当——”

在这个房间里，还有另一个死去已久的生命。安折转看向客厅的沙发，沙发上有一骷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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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样一个宏大的整渐渐沦陷的过程——想象这一幕，他好像看见黄昏时分大的夕渐渐渐渐沉黑的地平线，一场旷日持久的死亡。

——最后一个字从中吐后，他缓缓将双手迭。

“一开始是超级细菌和真菌、病毒，它们就在人类城市里繁，无差别染所有人，城市里全是尸，去过野外废墟的人都知这件事。”诗人曾经说过的话在安折耳边响起。

没有回答。

他失魂落魄地起，走向其它的房间。

安折微微睁大了睛。

安折一时间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把木梳，因为它并不是一把，而是由两把合而成。那是最普通的一褐木梳，有十厘米的手柄和细密的梳齿，两把同样普通的木梳的手柄严丝合地在了一起，像是由同一块木雕琢而成。梳齿倾斜45度，一个向左，

等他终于再次抬起来，安折轻声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
陆沨声音很低：“您是怎么知的？”

他抬望向窗外，这是一幢死去的楼厦，一座死去的城市，建筑里满是骷髅，每一个骷髅都是一个死去的生命。

“人在地上，死在地上。天空……”老人神安宁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天空只会越发低沉。”

老人的脯停止起伏，他已经离开了。

陆沨问了一句：“怎么了？”

那么在灾难时代到来之前，人类的世界到底有多么宏伟？他不知。

“说不的，想象不到的……”他声音充满垂死的沙哑：“比所有东西都大的，看不到的，在这个世界上……快要来了。”

房间空空，没有怪或敌人，但西贝背对着他们，后背正剧烈颤抖着。起先安折以为他在哭，接着，走到他旁后，安折看见他死死注视着手里的一把梳。

移开目光，看着这座城市，他：“人类基地建成，全面搜救的时候，基地的力量不够，很多小型城市没有得到及时救援。”

在他看来无比宽广的一座城市，对于曾经繁盛辉煌的人类来说，竟然只是一座来不及救援的小城。

双缓缓、缓缓闭上。

一个迟暮的生命死去了。

“我……还好。”西贝呆呆望着爷爷的面庞，喃喃：“爷爷以前说，他不怕死。他说，人活着，都有自己的使命，他的使命就是保护矿里的大家。能看着矿活到今天，他已经……已经可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