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拥而上，雨幕里这些虫也变成了模糊的影。仅仅是五六秒过后，他的躯就在这些影的包围，轰然向前倒在了地面上，溅起一片带血的。

列车的速度逐渐加快，转过一个弯后，他的影彻底消失了。

安折睁大睛看着这一切，他站起来，对着后面的车窗。

黑影。

铺天盖地的黑影，圆形的，的，不规则的，地面上蜿蜒着的大蠕虫，和能够快速移动跃的，有大镰刀的昆虫。它们什么时候来的？或许就在大雨开始的那一秒。

车哐当作响，车窗的外玻璃现几裂，玻璃还在。

列车速度加快，向前飞驰而去，安折抬望整个城市。

天上的并不是雨。那些铺天盖地的东西——是混了血的红和绿的雨滴、怪、怪的肢、人的肢的混合，车窗隔绝了一分声音，他仍然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惨叫，还有车厢里面其它人呕或颤抖的声响。大雨开始后，他在车里待了十分钟，他不知外面正在发生一场什么样的屠杀，现在他能想象到了。

有多少人活着，多少人会死？

他想象不，他看不见整座城市，

“基地昨天就好了最坏的打算，”年轻审判官低声：“转移年轻有效人员是应急手段的一，只是我们没有想到，意外来得这么快。”

他声音有哑：“抱歉。如果多给我们几天，军队或许就能够收回驱散中心，但是……”

但是没有时间了，谁都无法预测一秒会发生什么——安折知他想说什么，就像在渊里，一秒会发生什么，谁都不知。

他将手贴在车玻璃上，车玻璃被血染了一层红，混着一些组织的残屑，他看着外面，呼微微急促。

就这样，列车飞速驶离6区，血渐渐淡了，车窗也被衝洗净，变回透明。

在渊里，他见过无数怪的撕咬、挣扎、受伤和死亡。

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——这样单方面的屠杀，顷刻间的沦亡。

他前面那人声音颤抖断续：“就……这样，就……没了？”

就没了。

只需要一场雨。

安折看见成群黑的飞鸟从视线最上方的边缘朝6区飞过去了。

又过几秒，他才注意到那些飞鸟的翼翅平展不动，向前直线行，不是飞鸟，而是人类的战机——它们从主城的方向来，朝6区去，不一分钟，已经悬停在6区警报塔的正上方。

他想这或许是主城对卫城的援助。

于是他问：“要救人吗？”

“人类基因不能被怪获取。”他听见陆沨。

陆沨的声线平稳中带着一丝冰冷，几声脚步声响起，他也来到后窗前，站在了安折背后，安折能听见他的呼，很近的距离，他只要往后稍稍一退，肩膀就会碰到陆沨的膛。

他听见陆沨对通讯说了一句：“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