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折没有说话，整个向安泽的方向移动，他用刚刚来的人类手臂抱住安泽的肩膀，大量的菌丝涌过来，堆积在安泽旁，为他支撑着摇摇坠的。

他的是空的。

“听话，”剧烈的颤抖和息后，安泽缓缓闭上睛，他声音很低，“你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，你只是……一隻很小的蘑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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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折并不很清楚那些名词的意义，譬如价值，譬如死，他只是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名词，人类基地。

就像他的。

短暂的记忆消散在空气中，就像安泽的生命忽然消散在这个世界上，安折前仍然只有一雪白的骷髅。

他组织着人类的语言，慢慢：“我丢了……我的孢。”

假如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，他能够找回自己的孢，那么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就寄托在这枚弹壳上，而它是人类的造。

如果他没有告诉安泽，安泽就不会把最后的时间在阻止他这件事上。他或许还能听安泽讲一个故事，或许还能带他离开这个昏暗的山，最后一次去看天空中变幻的极光。但安泽的睛不会再睁开了。

有时候，安折很后悔告诉安泽他要去人类基地这件事。

安泽：“为什么？”

他倚着安泽的肩膀，说：“我想去人类基地。”

人类的手猛地抓住安折的菌丝，他用了很大的力气，息声越来越急促。

寂静的山里，只有濒死的人类息的声音。

但是，他还是要违背安泽的意愿。

“别去那里，”人类的声音沙哑，语速加快，“你会死的。”

轻轻叹了一气，他将弹壳放安泽留的兽背包里，俯，捡起安泽曾经穿在上的那些衣。染血的灰白袖衬衫，黑的质背带，黑的靴。

良久，安泽终于再次开：“我是个活着没有意义的人。”

“孢？”

一个大的空从他躯壳最生，没有办法填满，没有办法愈合，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虚和恐慌，这些东西日复一日缠绕着他。

安折茫然：“我……”

安折微抬起左臂，手指在空中虚晃一，像是想抓住一朵虚无的空气，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。

完这一切后，他向山外走去。走动间略微宽松的衣服着他的肤，细微的电从肤里埋藏

每隻蘑菇的一生中都会拥有孢，有的有无数个，有的只有一个。孢是蘑菇的。它会从菌褶中生，随风散落到丛林中的任意一，落地生，变成一朵新的蘑菇，然后，这隻蘑菇也会渐渐大，拥有自己的孢。将孢养育成熟是一隻蘑菇毕生唯一的使命，但它把自己唯一的孢丢了，在它还远没有成熟的时候。

安折再次念那个字：“……死？”

“我的……。”他不知该怎样解释。

——他缓缓张开五指。

“只有人类才能人类基地，你逃不过审判官的睛。”安泽咳嗽几，然后艰难地了一气：“别去……小蘑菇。”

。”安泽望着山的端，牵了牵嘴角：“那我好像也了一件有意义的事，虽然不知对你来说到底是好是坏。”

掌心细腻的肤和浅淡的纹路上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、金属质地的圆形弹壳，很沉，上面有一些难以理解，但绝不寻常的纹路——这是他失去孢后在那片地方找到的，从拿到起就没有放开过。

“……没有任何的地方，所以他们丢我，是很正常的事。其实，不回人类基地，我很兴，那里和野外一样，都是……有价值的人才能活去的地方。我想死很久了，只是没想到临死前会遇到你这温和的生，小蘑菇。”

安泽缓慢转，安折能听到他骨转动时发的咔咔声，像一台老旧的人类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