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的房修建得极为简单，和同级别的官员比起来，显得十分清贫。

顾九思去之后，恭恭敬敬行了礼：“顾九思见过大人。”

陆永正在练字，听到顾九思的话，他也没抬，嘲讽：“如今老朽白衣之，算得上什么大人？顾尚书抬举了。”

听到这话，顾九思也不奇怪。陆永辞官，一定是范轩授意，如今他没上朝知自己代任尚书，也是正常。

他沉默着没说话，陆永抬瞧他，淡：“倒是个沉得住气的。”

说着，他扬了扬，同顾九思：“沏茶。”

这话说得极不客气，顾九思站着想了片刻，便坐到了旁边茶面前。

他其实没沏过茶。

他一贯不是这么风雅的人，向来都是大喝酒，煮茶这些事儿，该当叶世安来。可没吃过猪，也见过猪跑，他磕磕绊绊倒了杯茶，放在了陆永面前，陆永看了一茶杯，看了一顾九思，不屑：“人得好得很，茶煮得丑得很。”

顾九思听着，想直接把一杯茶倒扣在陆永脑袋上。

但他忍住了，他保持微笑：“不知陆老找我过来，是有何事？”

“何事你心里不清楚？”陆永不兴，“我如今坐在这里，不是你找皇上说的吗？你想要尚书，想要我手里的人，想要我带带你给你铺路，你以为你想要就能要啊？”

陆永越讲越激动，唾沫横飞在空中。

顾九思站在原地，保持微笑。

陆永拍桌拍扶手，一面拍一面：“我和你讲整个我最讨厌的后生就是你小，有小聪明在泥塘里瞎搅和，还以为自己厉害得很。要不是周朗护着你，你死一万次都不够！”

“陆老，茶快冷了，”顾九思也不气，提醒，“喝茶吧。”

陆永被这么打断，缓了缓。

片刻后，他拿着杯，淡：“这次陛想要我退，我看明白，他是忍不了我了。我若不退，他日后不好人。我退了，跟着我还有一批人，他们得有个人护着，也有个去，陛给你了保，让我把人都给你。我可以把人给你，可是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
听到这，顾九思忍不住笑了。

“陆老，”他坐来，“都这时候，您还和我提条件？”

陆永面僵了僵，顾九思靠着椅，吊儿郎当翘起了二郎，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，全然不像个官员，反而像个在茶楼里喝茶閒聊的富家公：“您的人，必须是有个去的，他们跟着您站了队，您倒了，没有我护着，他们很快也就倒了。他们都散了，您在朝中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可我不一样，您给我这些人，我路顺一些，您不给我这些人，陛如今要拿我当刀，周朗因为周烨的关係要护着我，御史台也因为叶世安的关係与我好，我还年轻，有的是时间慢慢经营自己的人，您说您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？”

陆永没说话，顾九思喝了茶，慢慢：“条件不该您提，该我给。方才给您倒那杯茶，是因为我对您还是十分敬重的。听闻您于市井，家中没有任何背景，靠自己一路爬到今日。说句实话，您无甚才学，也无功名，更无背景，当年的官都是捐的，可是陛却始终觉得您有能力。您的人，我要不要都可以，可是我需要一位元老师。”

陆永抬看他，顾九思平静：“才能我有，背景我比您好些，我还有钱，可是陆大人，我的确差一样东西。”

“我不懂人，更不懂官。”

陆永听着他的话，慢慢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