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约会害怕。她其实胆并不大，也并不够，她害怕面对生死别离，只是这老天要着你面对时，避无可避，那也只能迎上来。

然而如今她还有一个人，顾九思站在她后，静静陪着她，她骤然受到了一段所带给人的藉和力量。

叶世安得有些迷糊了，他断断续续喊着许多人的名字，他爹，他娘，叶韵，他叔父……

他糊着说着什么，柳玉茹静静看着他，她突然很想和顾九思说些什么，她苦笑起来，低声：“他这个人啊，一辈就是活得心思太重，凡事都往自己上揽，小时候就这样，大也没变。”

顾九思坐来，柳玉茹靠在顾九思边上，顾九思僵了僵，片刻后，他抬起手，搭在柳玉茹的肩上。

柳玉茹慢慢：“你知以前我为什么想嫁给他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小的时候，他每次远门，都给叶韵带礼，我羡慕极了，我也想要这样一个哥哥。我同叶韵说了这事儿，后来也不知为什么，之后他只要远门，总记得给我带一份礼。”

“我那时候觉得，这个人对人太好了，我若嫁给他，应当是极好的。”

“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
柳玉茹声音有些哽咽。

虽然相不，然而在她年少时光里，这个恪守礼节的少年，却是为数不多的光彩。

顾九思或许难以明白，对于一个贫瘠的人而言，所有都多么珍贵。叶韵给过她一颗糖，她就能牢记在心；顾九思为她过个生日，她就能生死相随。

其实她也明白，叶世安于她，不仅是故，还像她年少时的某些标誌。顾家北迁，柳家亡，叶家家破人亡，扬州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扬州，大荣也不是她以为的大荣。

世所带来的惶恐与不安，一直埋藏在她心底，她始终克制忍耐着这些绪，却终于在逃亡十几日、自己差死去、叶世安生死不明、叶韵昏迷不醒时，统统爆发来。

她心翻，她怕叶世安第二天睁不开，可这害怕，不仅仅是对叶世安这个人的，更多的，若是叶世安死了，柳玉茹的过去，或许也就彻底没了。

她其实很想和顾九思说这些，直接说我害怕，我惶恐，我难受。

可她说不。

太漫时间里教会她的沉默和伪装，让她无法将心那些东西直诉于人。她只能捡她脑海中的东西，与顾九思慢慢诉说。

说着说着，她心里终于慢慢平和来，这时候她才察觉，顾九思一直没有回应，她有些奇怪，抬瞧他：“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“为什么要说话？”

“我心里难受，”柳玉茹苦笑了一，言语轻描淡写，似是无事“就想同你聊聊天。”

顾九思沉默着，他似乎有些抗拒这些话题，然而他抬，看着那姑娘琉璃一样的，他突然就明白了她此刻的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