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二更）

顾九思等着小乞儿去找人时，柳玉茹跟着江柔到了府衙。

府衙门乌压压的全是人，许多音混杂着，别说是南方音，甚至连北梁都有。人里不拘男女，女说起话来，声音也是又大又嘹亮，没有半分扭羞涩，看上去是走惯了江湖的。

柳玉茹排着队，觉得有些拘束，江柔倒是气定神闲。旁边一个穿着蓝裙的女站在她们前面，转过来，同江柔搭话：“你们也是来同官府拿证的？”

“是啊。”江柔笑着，同蓝裙女打听：“您是打哪儿来？”

“我打河过来，我夫家姓沈，但您叫我三娘就好。”

“三娘，”江柔倒也不推辞，顺着那女人的话亲喊起来，随后介绍了自己，“妾扬州人士，夫家姓顾，我看上去虚三娘几岁，若不介意，可叫我一声柔。这是我儿媳玉茹，你直接唤她的名字便好。”

沈三娘了，她有些打量了婆媳两人一，疑惑：“有一句话，三娘不知当问不当问，若是有不妥当，您不答也好。”

“三娘但说无妨。”

“河距离东都太近，又靠近沧州，梁王叛，河起来，加上沧州民太多，我与我家郎君恐怕有变，便早早规划来了幽州。但扬州不同，扬州向来富庶，又距离战区甚远，你们来幽州，为的是？”

听到这话，江柔和柳玉茹苦笑着看了对方一，双方叹了气，同沈三娘将扬州的况大致说了，江柔刚说完，旁边人便慨：“可不是吗？何止扬州如此，我们并州也是如此，相差无几的。”

一人说，大伙儿便都纷纷说起来。

柳玉茹听着大家说起这些，慢慢皱起眉，心里不免有些不安。

如今幽州新增人太多，望都尤甚，都是从各地来此安居经商的商人，因为幽州行商环境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。于是望都官府规定，每日发放经商名额不能超过十个。先文书，若没有问题，就开始排队。江柔的文书了好几次，都以各理由反了回来，如今已是她第五次去了。

柳玉茹和江柔排到午，才排到他们，将文书恭恭敬敬递上之后，江柔同那官员：“大人，我们酒楼应当办的都已经办了，如今也拖了快两个月，不是什么大买卖，若还不能开门，酒楼里的员工就真的没事儿可了。如今有个生计不容易，烦您谅吧。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对面人有些不耐烦，摆手，“谁都不容易，该是你们就是你们，等着吧。”

江柔连连谢，随后领着柳玉茹走去，柳玉茹跟在江柔后面，步放满些，就听那官员同旁边人抱怨：“天天来这么多人，个个儿都是张嘴吃饭的，生了嘴，低买卖就能过活，你让老百姓怎么办？”

柳玉茹脚步微微一顿，她沉默片刻，却还是假作什么都没听到，走了去。

了外面，江柔叹息着，同她：“来望都的商人越来越多，外面怕是越来越了。”

两人上了车，江柔见柳玉茹久不回应，她有些奇怪：“玉茹，你可听得我说话了？”

柳玉茹回了神，忙应了一声，江柔好奇：“你这是想些什么，想得这样神？”

柳玉茹叹了气，实话实说：“我就是想着，婆婆，您说这天兵都在筹备着打仗，打起仗来，上战场的人要吃饭，不上战场的人要吃饭，个个张吃饭，饭从哪儿来？”

“自然是从地的人手中来。”

江柔有些奇怪，柳玉茹接着：“那您说，是地的人来钱快，还是我们来钱快呢？”

“自然是我们……”

江柔说着，便有些不对劲了。柳玉茹担心：“那便是了，这么多年来，朝廷心积虑想法设法重农而抑商，为的不就是这个吗？您想，在那些官家里，咱们就没什么用，太平年岁尚且如此，如今呢？现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避难，于官家中，就是多了吃饭的嘴，却没有多了个产粮的人，幽州每日放十个经商名额，那是如今幽州还未筹备打仗，若幽州开始筹备呢？”

野心的王善泉第一件事先着扬州富商钱，其他各地大多如此。

若幽州，也开始准备打仗了呢？

江柔听闻这话，顿时冷汗涔涔。

但她不能在小辈面前示弱，她故作镇定，：“你说得有理，容我再想想看……”

柳玉茹轻叹了一声，没有说话。

她转看着车外，觉得心沉甸甸的。离开了扬州，走过了青州沧州，却始终没能来一全然的太平人间。

柳玉茹和江柔在官府这事儿时，顾九思坐在路边，他拿了馒，又了个袋，周边坐了一圈人，他就听这些来天南海北的人，说着自己的消息。这小乞儿不仅找了十三个州的民，听到这里有吃的，还有许多日常蹲守在街的乞丐也过来，说有用资讯的，顾九思就给发馒。这些人虽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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