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九思说着，泪就落了来。

他以为自己不会落泪了，以为自己成了，可他却发现，这上天永远比你想像的残忍。

当他失去父亲，失去朋友，如今又要让他失去柳玉茹。

而且这份失去，是犹如凌迟一般，让他睁睁看着，瞧着，甚至于为了自己活去，亲手送她去地狱。

可他绝不会让老天爷得逞。

他绝对不会，一个上天以为他会的选择。

“我知，你还想着你娘，”顾九思哭着声，“你娘还在幽州等着你，你是她唯一的女儿，你没了，她怎么办？我不会帮你照顾她的，你就算死了，我也绝不会她。我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，我不会愧疚，我会陪你一起死在这里，我绝不会让你如愿！”

“你死得没有价值。”顾九思低喃，“柳玉茹，你得活着，你一定要活着，知吗？”

你不能死。

你死了……你若是死了……

顾九思抬起，环顾着四野。

她要是死了……他怎么办？

他想不来。

她如今的命，就是他活着的念，所以她不能死，绝对不能。

然而柳玉茹回应不动他了。

她有意识，可是已经没有了张的能力。

她就是趴在他的背上，受着这个男人，他固执的背着她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她不知是什么样的毅力和决心，让他没有停。

他们吃光了所有粮，就剩半袋，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好吃的了，于是顾九思就和她一起饿着，每一天喝一，勉维持生存。

临近幽州只剩一百余里地时，顾九思终于支撑不住，整个人摔了去。

等他醒过来时，已经是夜里了，柳玉茹静静躺着，他慌忙过去，去探柳玉茹的鼻息，柳玉茹的鼻息很微弱，顾九思却还是鬆了气。

他伸手去，将柳玉茹抱怀里，他收了手臂，很用力、很用力地，抱了她。

“玉茹，”他沙哑声，“你一定要陪着我……”

他将脸贴在她的脸上，颤抖着声：“你是我的命，你得活着，知不知？”

柳玉茹不声。

其实他很想泪，很想有泪落来，至少柳玉茹能喝一。

然而他已经没有泪了。

分的缺乏，让他整个人也到了极限。

他抬看着那火辣辣的太，他知，再这样熬去，他和柳玉茹都要死。

他咬了咬牙，从腰间拿刀来，割破了自己的手掌。

鲜红的血落来，他住柳玉茹的颚，全数倒在了她的嘴里。

有些落在她的脸颊和上，顾九思见伤快要凝住，他赶忙在了伤上，喝了最后一血。然后他看着柳玉茹脸上的血珠，他低去，轻轻舐在她的脸上、上。

那本是没有半旖旎的一个吻，然而当柔从他的尖一路传来时，他仍旧到了心那令人发悸的颤抖。

他慌忙退开，看着柳玉茹脸上不知是血留来的颜，还是他的错觉，亦或是真的，有了几分血。

他重新背起她，继续往前行去。其实他也已经没了力气，可是背上那个人却成了他所有信念。

他不怕死，可他一想到如果他死了，柳玉茹就要死，他就怕得要死。

于是他只能一直撑着，行在无人的荒野大地上，一直走，一直走。

走过了日与夜，他终于见到了一绿，见到了人。

他背着柳玉茹再往前去，便看见了界碑。

界碑上是已经不甚清晰的两个字，幽州。

顾九思看着那两个字，微微颤抖。

“到了……”他沙哑声，“玉茹……我们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