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宁终于在这个间隙里问了一句：“你可是想起什么来了？”

他转跟张碧灵对视了一，不知要怎么回答。

夏樵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因为有很多人盯着我。”

可是后来松云山也没了。

那时候的闻时不会预料到后来的，他把夏樵放阵的时候，是想让这个傀回松云山。

其实不止是年纪小，张碧灵说得委婉而已。

即便他遗忘了、不在了，归于尘土，也依然有一个生灵替他记得，这世间还有一个笼，笼里有他想挽留的人。

这样的傀再也有一个弱——一旦被居心叵测的人抓到可乘之机，是可以让傀

谁能将这样的人和闻时老祖的傀联繫在一起呢？

周煦手腕带着被他攥来的青痕，迟疑两秒还是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夏樵你……你还行么？”

果然，就见夏樵愣了一会儿，垂了眸：“……我是我哥放来引路的。”

这些细节里都是熟悉的影，是他们一贯认知里的夏樵。周煦总算放鬆来，他刚想说“你刚才可吓死我们了”，就见夏樵又是一绷，抬问：“我……我哥在哪？”

每一个傀都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世上。他们跟傀师灵神相通，从睁开睛的那一刻起，就知自己要什么，甚至比傀师本人还要清楚。

“你傻啦？”周煦被搞了条件反，一看他直起就握着手腕后退半步，生怕他又六亲不认，“刚刚还跟你说了，你哥在山的房间里，还没醒呢。”

闻时的傀当然不可能是白纸，最初的夏樵其实会很多东西，于很多人。但他毕竟是傀，而且是“无主”的傀。

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能让笼里的人从泥沼中解脱、重归自由，还有夏樵能给他引路。

所以他留了夏樵。

换言之，他跟闻时之间的牵连就此断了。

夏樵背朝着尘不到和闻时，从封印大阵里走去的那一刻起就知，终有一天自己是要回来的——

那时候的夏樵又小又怕生，放在人群中简直毫不起。几乎所有人都知，这个孩什么都学不会，就像一张画不上颜料的纸，空白一片。

他没抬，但周煦看到他鼻尖是红的，想必睛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“小夏……”张碧灵面担忧地走过来。

夏樵皱了眉，表有些迟疑。

所以夏樵来到这世上就是孤零零的。

也只有夏樵知那条回去的路。

夏樵定定看着自己的手：“去封印大阵的路……”

有些事当局者迷。闻时灵相太碎，也许自己都回忆不全当初放这个傀究竟是要什么，只记得是要骗过尘不到。

爷爷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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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引路？去哪的路？”

在他看来，封印大阵的闻时就算意识再模糊，放去的傀也不会是一张白纸，什么都不会。

从闻时剥灵相的那一刻起，跟夏樵灵神相通的就从傀师本人变成了那个笼。

还是张碧灵看了他的意图：“你是有事要找他么？”

他就像在三天三夜的昏睡里，把这一千年的路囫囵重走了一遍，直到说这两句话，才终于走到了。

后的一切将被困缚于樊笼，尘封藏匿。那个生剥灵相的人亦不知自己会活着还是死去。

“那你怎么会变成后来那样？”张碧灵听了夏樵那些话，疑问：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你还小呢。”

对傀师而言是一闪而过的潜意识，对他们来说却是存在的缘由。

他在说“我哥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疑，似乎忽然不知该怎么称呼更好，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熟悉的叫法。

但卜宁毕竟跟闻时一块儿大，对于这个师弟的行事作风再了解不过。

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。

屋里一片静默，良久之后，夏樵闷在手掌里自顾自接了一句：“哦……”

夏樵用力搓了搓脸，终于垂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