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行么？”谢问说。

闻时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他腮帮鼓了一小块，动的时候，脸侧的虎爪骨若隐若现。

他这次吃得很慢，也真的尝到了味。

……

他果然还是更喜甜一的东西。

李先生这个状态留世间会很难受，所以他们先去了小李庄。

这里不像宁州正在大雨，但也有些淅淅沥沥，以至于整个村镇烟雾蒙蒙，有的味。

老拿不准地方，便在一个路靠边停。

房屋疏密错落地沿着路朝里延伸，周围没有人影。他们到达的时间正值午后，是很多人午睡的时间，只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，响在村镇。

闻时把那只铜匣捧来，叩击了三，李先生便从匣隙里来，落地成人。只是他虚得很，风一，连廓都是散的。

“你家在哪个方向？”闻时问。

“南边沿河第三……”李先生朝北的方向转过去，却只看到沾了泥的河堤。

他手指着那空地停了许久，才慢慢垂来，喃喃︰“……已经没了啊。”

他在脑中描摹过无数次，闭着楮都能清晰如昨的房屋田垄早已天翻地覆，而当年倚着屋门远眺的妻女也早已魂归黄土，没准已经了一圈重人世，生得亭亭玉立了。

书里常写东海扬尘、白云苍狗，他自己看过无数遍，也教人写过无数遍。但会其实并不很。

毕竟东海那么大，他才能活多少年。没想到今天，让他会了个真切……

沧海桑田，故人终不见。

闻时就在旁边看着，那个教书先生明明还是年轻的模样，却忽然在雨里苍老起来。

“只剩我一个了。”李先生回冲他们说了一句，又慢慢转着视线，朝周围看了一圈。

他在全然陌生的地方往来逡巡着，嘆了气哑声︰“算啦……”

“算啦。”

不论如何，他算是回家了。

李先生在河边估量了一，朝着某一躬作了个读书人的揖，作到底的时候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
闻时没太听清，大概是……还望来生有幸。

等再起的时候，李先生的楮已经红了一圈。

“你看见那棵树了么？”谢问忽然拍了拍他的肩，带着黑手的手指朝他作揖的地方遥遥一指。

“看见了。”李先生哑声说，“也是以前没见过的，不过看着应该了很多年了。那棵树怎么了？”

谢问说︰“应该是有人留来的。”

不用他说第二句，李先生就定定地望向了那。

那是一棵枝弯曲的树，在雨中温柔地站着，像个倚门而立的女人。

也许是心理作用吧……它刚巧站在曾经那间屋所在的地方，又刚巧有着屋里人的影。

等李先生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他已经泪满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