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个伴？”

钟思借着符咒弹风，给他摆好的阵型捣，一边应︰“行啊，你这小板儿，一个人山恐怕活不了几天。”

卜宁远远指着他，很没气势地警告他︰“你再弹？六天后有大灾你怕不怕？”

“不怕，大不了我不山。”钟思嘴上这么说，捣的手却收了，转又来问其他两人。

庄冶有个诨名就“庄好好”，因为问他什么，他都是“好好好”，最没脾气。所以钟思主要在问闻时，毕竟他们每天最大的赌局就是赌这个冰渣师弟究竟兴还是不兴。

可惜，这会儿的闻时刚好不兴。

离他及冠还有一年，尘不到那句话他也听过几回。但每次只要想到“山”，也许很久都不会再回来，他就有说不的沉闷和烦躁。

彼时庄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傀线练准度，细细一丝绵线打鸟、打鱼、打飘落的，打飞过的虫。

风声呼呼作响，很是吓人。闻时却避都不避。他垂着薄薄的，靠在树边，抿着理自己手指上的傀线。

“你怎么想？”钟思冲闻时的方向问。

闻时也不抬，恹恹地︰“明年再说。”

“师弟，傀线甩去，怎么样力最巧？”庄冶跟着问了一句。

闻时依然没什么兴致，他只是刚好听到山上有声音，顺手给庄冶了个示范。结果傀线刚甩去，他就怔了一。

因为山上拐过来的人，是尘不到。

那时候的闻时，傀术离封已经不远了。傀线以最刁钻的角度扫过去，速度快又有力，让都没法让。

于是，那几傀线被尘不到抬手一拢，握了手心里。雪白的棉线绕过他骨形修的指弯，又缠绕过无名指，垂落去。

那是闻时第一次知，傀线跟傀师的牵连究竟有多。

那一瞬间，他半垂的眸光颤了一。那只净修的手指牵握的好像不仅仅是几丝绵线，而是探了他的灵相。

他绷着傀线的手指蜷了一，抬眸看着山边的人。

“一阵不见，就拿傀线偷袭我？”尘不到并不恼，笑问了他一句，便松开了手指。

傀线从他手指上落，其他人连忙恭恭敬敬地叫着“师父”，唯独闻时没吭声，敛了眉，把傀线往回收。

那天夜里，闻时又了一场久违的梦。

还是那座尸山血海的空城，还是漫天遍野的鬼哭声。只是那些魑魅魍魉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扭曲妖邪的剪影，鬼哭也忽近忽远，若隐若现，像嘆息和低?。

他站在鬼影包裹的空堂中，十指缠着丝丝挂挂的傀线，傀线漉漉的，不知是血还是汗顺着线慢慢往，然后滴落去，在他脚边聚成洼。

他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，猛地转过去，拉傀线。却看见尘不到赤足站在那里，雪白的里杉松散着垂来。

他目光，从半阖的眸里落来，看了闻时一，然后抬起手，拇指一一拨过他绷的傀线，抹掉了上面的迹。

闻时看着他手指的傀线，了一发的嘴。

“叫人。”对方拎着他一傀线，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