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落青梅（二）

薛氏的大丧在六月举行， 那个月里，轻衣侯的熠重病不治， 幼女落在外，未能寻回，儿女双全的轻衣侯，刹那间又回了孤家寡人，外人中都可怜。

那时，钦天监的方士们正与前来超度的和尚争吵。一片嘈杂中，他一人跪在灵堂前， 肩上落满大雪一般的白幡纸。

他仍在想着薛氏最后的话。

——您看着我的时候，像是在看着别人。

「侯爷。」小厮轻唤他一声， 手里握着一隻缀着厚重穗的香，看起来有些为难：「才在夫人的遗里……找到了这个……」

他低一扫， 掌大的香上是重工刺绣，银线麒麟栩栩如生。

这香他再熟悉不过，五岁上娘为了绣他， 熬坏了一双睛， 从此他贴在上，直到刚成婚时， 不慎丢掉了。

那时他发动全府人去找， 终究没有结果。他曾为了这个，在娘坟前跪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
「……」他接过香来， 穗在空中摆动， 划一弧线。

——薛氏要它什么？

香手， 却是沉甸甸的，打开，里是一锭金，一颗鸽大的夜明珠。

还有几张卷成筒的薄纸，原是房契和地契，过了七八年，折迭的边角都磨损破烂了。

灵堂摇曳的灯火跃动在他脸上，他抿起薄。

是他名的房契和地契。

「还记得七年前，这香是怎么丢的么？」他回睨着家，目光泛冷。

七年前堕，失去若记忆，开始痛，薛氏藏了他贴的香，还有她中的「别人」，桩桩件件，都蹊跷得很。

「——这才哪儿能知？」家的神躲闪。

赵家门大，嫡生的唯有一对男女，男的不学无术，女的便要霸上，这算是惯例。

的手一向伸得很，像是着鬚的鱼，以家族荣光为由，盘踞了他的世界，他从来都知。

扫视着家惴惴不安的表——像这样装傻充愣的人，才能在大浪淘沙中安然活来。

「你跟本候也有十几年了。」他垂帘，语气很平淡，「觉不觉得，我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，也依然是赵妃娘娘手上的提线木偶？」

这样的灵堂里，白幡铜钱飘，一向傲然不肯多话的轻衣侯妻亡故，孑然一，对着一个人自嘲起来，实在令人目不忍视。

这招果然奏效，家吭哧了半晌，终究是同占了上风，红着圈「扑通」一声跪来，「……才不敢瞒侯爷……」

他左右顾盼，见四周正是一片嘈杂，便膝行两步，小心地凑近了他：「侯爷堕那一日，将这个香带在上，急着要去什么地方，临城门，儿发了狂……」

他定定地看着家：「我要去什么地方？」

「这……」对方又犹豫起来。

他手里着那几张薄纸，指尖抚摸着香上的呢绒，骤然间摸到一块凸起，他一怔，手指伸去，细辩，那是几个个在夹层里上去的字，似乎是人专门将香翻过来好，再小心掩藏在里面的。

针脚陋，不像是女人的，更大程度上，是他自己仓促而行的手笔。

「暮、容、儿……」

他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声，如同万钧雷霆劈，就仿佛一寸一寸揭开和肌肤为一的伤疤。

家的脸刹那间煞白。

5

「侯爷，侯爷您不能走……」家似乎是吓坏了，连带爬地追了来，一脚踩洼里，泥四溅。

灵堂外早已变了天，狂风席捲，动着落的雨丝四飞溅，呼呼的风声穿梭在枯的枝丫之间，他的衣裳转瞬间便被打了。

「闪开。」/儿扬蹄狂奔，踩碎了满地的积，刮了迎面而来的树枝，眨间甩掉了后跟着的人。

直到看不见人了，他才鬆了鬆握的缰绳，鬆垮垮地坐在背上，因为太过用力，手心和踩着脚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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