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恨新仇（五）

「怀江携空青在外言语两三句话， 再折返地牢时，发现怨女已为人所杀。」

「杀」字最后顿的一极用力， 像是铁块蓦地坠在纸面上，渐糙的墨痕。

慕瑶的心一坠，动起来。

那一顿似乎用尽了写信人的全力气， 后面的字迹变得鬆散无力， 仿佛绵的叹息。

「如果万式微均有先兆， 这便是慕家衰落的开始。」

魅女是天生地之灵，大自然以霜雪塑其骨骼，草叶其肤， 山之秀，万之， 集于一。

上天既然如此眷顾了她们，自然也要同等地惩罚她们。

魅女与怨女， 双魂共用一。极善与极恶， 晦暗与光明， 是为两分，如同世间朝暮。

魅女之注定要归于天地山河， 不能被一人独占，否则天平失衡，将会引来大恶。嚮往红尘的魅女，注定要与后来居上的怨女抗衡， 争夺对这的控制权， 直至被彻底吞没。

天生地的幻妖的短板， 是不能化人；同样被天地育的魅女，她的短板，是只能作人形。

照空青所查阅的典籍来看，为防止大恶蔓延，这无暇的躯壳即是控制怨女的最后一关卡，它像一座华牢笼，禁锢了怨女上窜的、兴奋不安的极恶之魂。

现在，怨女被杀，等同于最后一牢笼被毁，怨女之魂彻底无所顾忌。她虽然没有妖力，却可以调动人心中的不平和怨愤，借机钻任何一个被她所言语蛊惑的人里。

她非但没死，反而绝逢生，并且再不为人所控。

慕怀江雷霆震怒，夜不能寐。

怨女先前受符纸所控，灵魂受损，需要在宿主休养生息，短时间不会有所作为，也顾不上改变宿主的意志。这也意味着，究竟上了谁的，谁也不知。

但若是不置，任她休整好，恐怕她第一个便要血洗慕家。

于是，一场地毯式调查开始了，先是最有嫌疑的几个看守地牢的哑妇被秘密关到了不见天日的地牢，随后是几个在那天夜里被人见到曾经路过地牢附近的家丁，府言四起，一时人心惶惶。

一向作天作地的白怡蓉在此之前就病了，在床上一直躺到了年后，并未捲这场风波。

关足了十个人，慕怀江决定收手了。

并不是他能保证怨女一定在这十个人当中，只是他觉得，这样去不是办法，自己吓自己，徒增烦恼。

他将白瑾叫来，因劳而裂的嘴：「阿瑾，慕声不杀了。」

白瑾抬起，默默无语地望着他，里有一责怨之意。

白瑾被白家心培养起来，斩妖除无数，早就练得心如铁，不比寻常弱女，饶是如此，她还是难以接受慕怀江的冷血与狠绝。

在此之前，他听从空青人的办法，为了永除怨女之患，安排慕声半妖之力，与其母同归于尽，一旦成，便一次解决两桩麻烦事。

她烈反对，不惜与他大吵一架。

她只是觉得，慕声还是个孩，先前被怨女蛊惑，差弑父，现在又让他弑母，未免罔顾人——即便他有妖的血统，至少还有一半是人。

在他乖顺地靠在她怀里的时候，她能清晰地受到他冰凉的脸颊的，肌肤细腻柔，和慕瑶小时候是一样的，绵绵。

而慕瑶年纪还小，从不知，这世间所谓正义，还藏有很多大人才明白的龃龉。

慕瑶畏惧慕怀江，循规蹈矩，只是每隔几天，小心翼翼地问她一句：「娘，弟弟什么时候能从黑屋里来？」

「娘，弟弟怎么从来不哭，恐怕是关在菡萏堂里吓坏了，为什么不把他放来？」

「娘，弟弟已经七岁了，再不练功，就要晚了，难爹不准备把他放来吗？」

「……」

问的次数多了，她连搪的心力都没有了。冰雪般的小女孩，才是慕家新生的希望，而她和慕怀江，早就是腐朽的刀刃了。

「你待如何？」她不动声地问。

「我要慕声留来，不你用什么办法，我要他隻认你我父母，瑶儿。」

白瑾笑了一笑。

她明白他的意思，怨女的力量还在这孩这里，拿住了慕声，是对怨女最大的挟制，也是他们与怨女抗衡唯一的资本。

「好啊。」她沉默半晌，带着苍凉的笑，「不日我将回家一趟，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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