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姬的烦恼（二）

大启灵塔， 广置天。

兴善寺一片殿宇连绵， 画拱承云，丹栌捧日， 白玉栏杆重迭而上，碧瓦飞甍在参天古树的掩映连绵一片。

赵太妃的车停在寺前， 两个浅红襦裙的婢扶她了车。

太妃年已四十，但保养得相当緻。瓜脸上缀着妩媚的一双，仅角有些皱纹，薄若有若无地勾起， 年轻时候一定是位妙人。

这位先帝曾经的妃一绛紫，辅以鲜亮的秋叶黄纹饰， 贵气里刻意带了一丝年轻的彩。她削减了贵重饰， 上隻别了一支素钗，临车， 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将手上的镂金护甲也捋来，顺手给了婢。

后面跟着又来了一辆车，女佩云先车来，伸手去扶车里的端帝姬。

李淞生得很像赵太妃，一双睛大而灵， 但为公主之尊，无需讨好他人， 她比母亲要更自信， 神态里总是带着一漫不经心的骄横。

赵太妃远远等着女儿过来， 一见她彩衣华裙，不不慢的模样，眉蹙了起来：「佩云，怎么给帝姬选衣裳的？」

佩云吓了一，回去睨端的神，帝姬撒着挽住赵太妃的手臂，「母妃，是我选的裙，今日天气好，适合来踏青。」

「淞，都说了多少次了，佛祖面前，你姿态要放低些。」她顿了顿，见到端神不济的慵懒模样，摸了摸她的，心疼，「又梦了？」

她回过去寻觅着，瞥见远山脚柳拂衣伫立的影，面稍霁，扶着端的手，压低声音：「母妃已经找到解决办法。多半是从前咱们心不诚，才让神明怪罪来……这回母妃捐了三百斤香油钱，亲自磕赔罪，你肯定不会再噩梦了。」

端满脸不赞同，想争辩什么，最后还是颓然放弃了。

她顺着母亲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去，碧蓝的天空之远山迭翠，那里似乎立着一个年轻男人的影，他脊背，衣袖和披散的黑髮随风摇摆，那影宛如谪仙。

她还想要好奇地看两，转已经走到了正殿门，被赵太妃拉着去，一郁的檀香扑面而来，门在她后缓缓掩上。赵太妃微微侧过脸，半张脸落在影中：「都在门等着。」

婢们恭敬地垂袖，分两列守在门前。

烈日已经西斜，偶有一阵风来，寺中遮天蔽日的鬆柏轻轻抖动，发波涛般的响声。巍峨的殿宇在一片柔中岿然不动。

树细碎的光影洒落在柳拂衣脸上，他用好听的声音低声诵：「青青伊涧鬆，移植在莲。」

慕瑶的声音如玉石撞击，清冽动听：「……藓前朝雨，秋声半夜风。」

他闻声回过来，衝她微微一笑。

「阿什么时候学了这首诗，我怎么不知？」慕声微眯睛，习惯地打破这和谐温馨的画面。

慕瑶又好气又好笑地朝前面抬了抬：「现学的。」

慕声扭过去，果见到不远的树木掩映的墙上，不知被哪个张扬恣肆的文士，以苍劲笔题了一首诗。

「……」

凌妙妙低笑一声，被慕声一记刀吓得缩在了柳拂衣后，探个脑袋，见慕声一张青鲜活的脸上满是沉，心里忍不住偷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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