陡然僵

只听床榻上的人一声轻，步非烟如梦初醒，垂眸望去，却只见墨云的蹙了眉，裂的渗血丝，一张一合，彷佛在呢喃着什么。

他连忙低，把耳朵凑近了她的。

「夫君，夫君……」

墨云的声音很柔，微微带着轻泣，像是一枚羽，的撩拨着他的心弦。

步非烟垂首听了许久，她却一直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声声夫君，几乎要叫到心坎里去。

步非烟眸光微黯，正要起，却看见墨云形变化，说了让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。

「你为什么，从不正看我一……」

步非烟的躯陡然僵。

正看她？

——在他的记忆中，正看她这样的举动，确实是没有的。

他步非烟自小在军营中大，靠着自己的拚杀，才夺战功，拥有了今日骠骑大将军的地位，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打拼的，所以，他格外厌恶不用努力，就能得到一切荣华富贵的人，而生在皇家的公主墨云，无疑就是他讨厌的那人。

当初立战功后，他得知自己被指婚于公主墨云，心完全是拒绝的。

墨云什么都不会，被养在闺多年，却籍籍无名，显然是个惯坏了的废公主，这样一个女，怎么能得上他呢？

天之命，不能违抗，步非烟就算再不愿，也只能在那个黄吉日，骑着大，带着将军府的所有人，了公主府。

是的，不是娶亲，墨云是公主，找的自然也是驸，而驸，意味着的是赘。

赘这个词彙，在普通百姓的里看来，与「依靠女人」「吃饭」一类的词，没什么区别。他一个什么都是自己打拼来的男人，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人冠上这样无能的名号？

于是乎，在没有看见自己的公主妻前，步非烟对墨云的印象，就早已经差到了极。

成亲，拜堂，将墨云送房后，步非烟在喜堂大肆喝酒，醉得不省人事。

那一夜，他是被属抬新房的，连杯酒和挑盖都没，他在铺满了生大枣，意为「早生贵」的喜床上，睡得四仰八叉，而墨云，就那样着盖，在床榻边坐了整整一夜。

步非烟的神有些恍惚。

他记得，成亲后的第二日，自己睡到了日上三竿，几近中午才起了床，而那个时候，墨云依旧守在床榻边，上盖未挑，她摸索着找到了盆，绞了温的巾替他拭，而他的回应，却是——

「边儿去，本将自己来。」

当时的他，鲁的挥开了墨云縴细的手，夺过她手中的巾，在脸上胡了一把，丢回她怀里的同时，也顺手扯了她的了一夜的红盖。

女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成亲步骤，拜堂，挑红盖，喝杯酒。

而他，拜堂的时候，是敷衍的。

挑红盖的时候，是随手扯的。

至于杯酒，就更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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