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我让人来给你送房契，你不想要。”陈知璟瞥了她。

声冷冷的，太过疏离，听不几分绪。

面前这妇人似乎和梦里十六七岁时并无太大区别，相虽艳却有些太过，染了一的市井气，又曾欺瞒他。

但她终究跟过自己，两人圆过房，拜过天地，连婚书都签过，即便婚书是假的不得数。

上辈将她忘了便罢，如今想起来，又怎好置之不理。

“您家中可是已经娶妻？”便是七年前不曾，但他恢复了记忆却没有回去找她，这三年里怕早就另娶了。

她脱大氅，穿着红的小袄坐在他对面，忍不住盯着男人幞上垂的带瞧。

直过了许久，屋方传来男人低低的应声：“尚未。”

这答案竟比承认娶妻还要伤人。 称玉有些想笑，她可便笑声，连泪都来，平素嗓门比谁都大的娘轻轻问：“您现今觉得我不上您是不是，我市井，不当你的妻，所以您派人送了个房契来想把我打发了。”

可惜了她见到他时的那份喜。

陈知璟看了她未说话。

他岂是什么心慈手之辈，且他这此刻看着虽年轻，但因多年病痛折磨，心境早如老僧般定。却不知为何，他见着她眸的泪珠，蓦地心生烦躁起来。

陈知璟这般，称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您稍坐会儿，我去取个东西。”称玉与他，纤腰柳肢的妇人往屋后走去。

这铺里搁了不少伞，伞面上绘着各式鸟图样以及词句，陈知璟不至于连自己的字都认不。这些伞面的字虽不全像，也似了几分，连那画样都有他的风骨。

说来她才是自己第一个学生，他手把手教了四年的。

那日在街上，他便是觉得那媒婆伞上字迹熟，才留意了些，让人跟着查看。

称玉拿了一纸文书来，见男人拿着伞面瞧，开：“我的字是您教的，您若是介意，我以后请个画师另画。”

“无妨。”他。

称玉将手中文书递给他，男人一见眉便皱了起来，上赫然写着《赘书》。

立书人周宝，乃河南郡虞城县人，承兴四年请媒赘至梁氏。

字迹确是他的无误，上却没有官府的朱红大印。

“这文书未送到官府便算不得数的，我们父女趁您失忆，哄骗您赘梁家，着实对不住您。”梁称玉，“周宝这人从未存在，既不曾有过婚约，您那府里我也不去了。相公，我盼着您今后风得意，孙满堂。”

再文绉绉的话她也说不来。

但这般委曲求全小媳妇派哪里是称玉的，以前邻里妇人偷摘了她一枝也得让她骂上半日，称玉狠起来能提着把菜刀去与人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