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粥碗，因为虚弱，全都微微发着抖。

“哼！”魏氏显然不信，“那个老不死的被那个小货给迷住了，早就不把我当人了。我可不梦了！”

吕妈妈忙开解:“三少爷还得过去给老爷请安吧?太太也该吃饭了。”

徐庆也急了:“我废！我没用！我既不能为官宦，也赚不来金山银山！更不敢杀人！我这就走，让你不见为净！”

魏氏把枯瘦的手指蜷曲起来，掌心里的，是徐素小时候的命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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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太，把早饭吃了吧！”吕妈妈劝，“再不吃就凉了。”

每一粥吞咽去都要十分用力，但她还是一滴不剩地把一碗粥都吃了去。

“你从小到大就没成过事儿！”魏氏怒，“你尚且比不上个娘们儿！你怎么不替你妹妹死了！”

魏氏却又舍不得他走，一把扯住了哭:“我的儿！不怪你！我只是心里屈得慌！是咱们把虎当成猫给养大了，反过来咬了咱们！娘心里恨啊！悔啊！你妹妹她……她不该啊！”

徐庆见母亲一脸决绝神，他竟是不敢说一句话，隻混:“母亲保重要，他们……他们都不是傻，早防着咱们呢！”

小儿徐凯如今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她，都是那起教唆的！

她要报仇！

徐庆上前，朝躺在床上的魏氏说:“母亲，你好歹吃些东西，不然就真的垮了。”

“四丫，你再等等娘。”魏氏喃喃，“再等等。”

“太太别伤心了，只要您好好儿的，三房还得是您当家。”吕妈妈一边给魏氏泪一边劝。

魏氏看着残废的大儿，又想起死了的女儿，一颗心不由得疼起来。

她的怒气无从发，指着徐庆骂:“你个没骨的废！但凡你能立得起来，又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！”

“三少爷来了！”吕妈妈对魏氏依旧忠心耿耿，见徐庆来了，小睛里透几丝喜，“太太没什么胃，不如您陪着用些早饭吧！”

徐庆被骂了自然不乐意，反驳:“我倒想立起来，可谁会看得起一个瘸?！我比谁都冤枉！我碍着哪个了！”

她恨透了她们！可惜她们都活得好好儿的！

“他们如今都一条心，只是容不咱们！”魏氏咬牙切齿，“我和你，都没啥大指望了。”

“吃。”魏氏木偶一样，枯枝般的胳膊伸过去，“我吃。”

徐庆就坡驴，从他母亲房里逃了来。

“娘！你见天这么着也于事无补，”徐庆抹了把鼻涕劝，“你是我们的主心骨，你倒了，还有谁能顾全我们?”

不许人拉开窗帘，屋里整日暗沉沉的，她自己则隐在床帐里，好似鬼魂。

又对徐庆说:“你虽然瘸了，可也别太没没气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！”

昨夜她梦见了徐素，她浑淋淋的，一遍遍跟她说:“娘，给我报仇。”

魏氏看着他， 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，就那么丁丁地看着，一句话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