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对。”他说，“是我。”

他忽然福至心灵，彷佛某一窍关卡打开，轰地一声雷霆辗过九霄，在尘世倾塌般的响中，他慢慢回过，用彷佛见了鬼般的苍白脸庞，转向了榻上手脚皆缚的楚晚宁。

彷佛末日，如同刺刀，闪电裂空。

“阿楠，还差最后三十个珍珑棋，我们已经到界之门了。”

轰地一声，雷霆彷佛要将云霄炸成齑粉，地动山摇。大雨彷佛瀑布般狂涌而落。

帮着华碧楠。帮着师昧。

“……”

师昧陡地惊怒：“不可能！那是他自己的灵，我调过上千次，怎么会忽然崩溃，怎么……”

悲伤，痛苦，怜悯，悔恨，什么都没有，死一般的平静。

说到这裏，师昧微微一笑，儘底仍是凄冷的：“如师尊所见……我没有赌错，她是站在我这边的人。”

“也？”

外的狂风暴雨声衬得屋愈发寂静，静得像坟茔，像黑沉沉的渊。烛臺的光影犹如招魂的幡帛，在幽怨而诡谲的舞动着。

师昧：“……”

尊主怀疑，那些年我山闯时用的全是义名华碧楠。”

“但这辈，他禁我的这些天，足够我将咒法埋他心底。”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楚晚宁脸上没有任何的表。

“华碧楠的声望越来越，得甚至连姜曦都留心到了我，他向我伸手——我便了与我母亲当年一样的事。哪怕这个门派曾经把人席当牲畜，哪怕它曾经拘谨了我母亲那么久，但为了在修真界儘快有一席之地，得到所有回乡需要的东西，我答应了他。从此便有了两个份，死生之巅的弟，孤月夜的药师。”师昧顿了顿，“再后来，天音阁阁主死了，木继了他的位置。她一直在找当年杀害自己养母的凶手……一开始我不敢再亲信任何人，但在几次试探风之后，我终于决定去天音阁见她，把事的原委都告诉了她。”

“难……”嘴颤抖，启合，“难……是你的？”

“你……你竟还能……”

哗地急雨声响，千军万蹄声疾，树叶被浸地油亮，在明灭刺的华光中东倒西伏。

“既然你跟我讲了你的事。楚晚宁的嗓音很低缓，“那我也跟你讲一讲我的。”

“法咒侵蚀得越来越，最终会

师昧讲完了，他把残瓷片碎片收掉，然后将镜放回坤袋。

“她虽不是人席，却视我母亲为生母，视人席一族为自己的母族。这些年，她一直都在帮我。”

师昧心震颤，踉跄着行了一步。

在这片死寂中，楚晚宁闭了闭，而后睁开。

帮着她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
惨白雷光映亮了殿回首的两人，木烟离立在门槛前，她没有撑伞，浑淋得透，神显得极。

她还没有说完，师昧就倏地站起来，手指尖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：“踏仙君呢？三十个珍珑棋对他而言只是一瞬间的事，快让他齐了然后……”他说到这裏，蓦地住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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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晚宁自榻上起，抬一双凤目。

外的雨像数万年来蝶骨人席枉死的魂，淅淅沥沥敲着窗，哀怨的，不甘的。那裏大概也有华归，有师昧的母亲。她在凄厉地喊着，跑啊……快跑……不要停，不要回……

“前世，我灵被废，只剩九歌之力，亦不知自己世。所以我才会无力与踏仙君抗衡。”腕上金光骤起，只听得铮铮脆响，锁链尽断，灵符皆焚！

木烟离屋了，此时方能看清她脸上除了喜之外覆盖的更多的是怖惧：“踏仙君不知怎么了，忽然昏了过去。而且他的心也……”

顿住了。

“也极其不稳，灵正在崩溃，像是再也醒不过来——”

“没有路。”师昧最后埋着脸疲惫地挼搓着，嗓音微哑，“师尊，我们没有路。是人族灭还是我们灭，就只有这个选择。……我总不能选后者。”

忽地大门砰然打开，风裹着惊雨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