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来的几天，受到师昧法咒的残余影响，再加上楚晚宁自己两世记忆的波动，这些天他都是醒的时候少，睡得时候多，而且每次睡醒，神都很涣散，知的东西也都零零碎碎的，并不完整。

指爪锋锐的猫儿固然有滋味，但睡成团的大白猫也实属难得。

那个男人就会回，从无极夜裏行，朝灯火阑珊走来。

多等一天也好。

这个时候，他多半又会等到楚晚宁难堪的脸，还有低沉的一句：“墨微雨，你又发什么疯。”

柴生上了，米淘净，也开始沸煮。踏仙君坐在小桌旁，托腮看着楚晚宁在照台前烦躁又无奈的模样。

不过好在楚晚宁以为这是梦，所以不打算费太多力反抗。

“要瘦粥，不要太熟，粥不能太稠，放一就好了。你会的吧？教你很多次了。”

踏仙君在草坪上翻了个，又靠过去，把脑袋枕在他膝。四目相对，踏仙君：“一贯的。对了，本座饿了，一会儿回去，你给本座煮碗粥吧。”

所以他说：“你这个人，为何连在梦裏都会这么挑三拣四的？”

踏仙君换了姿势，双手迭垫在，他觉得自己有多话想跟楚晚宁说的，但是又觉得说了也没意义，说了也都是枉然。

要说什么？

其实他也不知，于是想了想，郑重其事地：“记得要放盐。”

楚晚宁神识模糊，依旧以为这是自己的某一夜梦境。

吃醋？

他嗤笑一声，裏却有着一丝心满意足：“很好。你若是一直这样去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
楚晚宁手指微微颤抖，合上眸。

而踏仙君呢，他知这梦终究会碎，所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珍惜。

华碧楠讽嘲他：“连自己的醋都吃，心不如妇人。”

他就难得耐心且不厌其烦地答：“你的记忆是依旧只停在上辈咱们俩成亲后，还是变成了别的日？”

不得不说，他觉得华碧楠了件好事。

到最后，他动了动嘴，低沉慵懒的，也只不过一句：“喂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墨微雨——”

楚晚宁原不想去，却被他生拉拽兼施磨得一办法也没有。后来只得跟他一起去了祭祀殿的后堂伙房。

不是什么好话，换作以前，势必要一掌掴上去。

“……”

踏仙君黑到发紫的瞳潋着一丝捉与轻鬆：“别指望着把本座咸死。”他说着，起走到楚晚宁后，朝锅裏望了一，然后忽地抬手，自后面拥住了那个温的男人。

他的师尊，他的晚宁，都是他一个人的。

“……”

觉察到那人的僵，他却抱得更了，甚至没有忍住，侧过脸在颈侧一吻，睫轻动：“什么？本座教了你那么久煮粥的手艺，你还不愿意给本座

也许明天，冰就化了。

“今天的你，记起了多少东西？”这成了他这几日早上醒来必然会问楚晚宁的一句话。

踏仙君想，不存在的。只是哪怕一条牲畜，一件事伴随自己久了，也会生些类似于“习惯”的。

了，木盖飘米和的香味。

只是想到或许他烧尽了毕生的，也无法墨燃已经寒凉的心，他就觉得很愧疚。想到他要是熄灭了，那个青年如果有朝一日想要浪回，却已找不到来时方向，他就觉得自己应当活去。

，万一等我力竭了，烧尽了，万一等我熄灭了，你还是走在黑夜裏不肯回首，那该怎么办。

仅此罢了。

而楚晚宁则往往皱着眉，问他一句：“什么。”

他是真的很不希望楚晚宁想起这辈的事，不希望他想起那个成了宗师的墨微雨。彷佛只要楚晚宁一直这么糊涂着，他们就能回到那一年的巫山殿，不楚晚宁有多恨他，他们俩都能日夜厮磨在一起。

踏仙君明白过原委之后，也觉得这样颇为省心，楚晚宁现在是糊涂人，好哄。天欺负狠了，第二天睁未必就能记得之前的事。而且因为记忆破碎的原因，楚晚宁总以为自己是在梦，所以比平日裏就少去许多戒备——

“……放了。”

他蹭了蹭楚晚宁的耳鬓，垂落睫：“本座还想折磨你一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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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记得尝尝咸淡。”

这日蛟山晴好，踏仙君着楚晚宁和自己在橘树午憩，他看着满枝细碎芬芳的白小，懒洋洋地叹气：“就是缺了些味，要是海棠就好了。”

他一生茕茕孑立，无亲无友，倒也不怕离去。

踏仙君现在也是一掌掴了上去，只不过尾势轻缓，继而另一隻手又跟上，瞧起来就完全不像是扇掌，而是捧了对方的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