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。他只是想将它小心翼翼地洗净，迭整齐，哪怕从此不再穿，压在小箱底也好。它是他的朋友啊，不止是一件旧衣。

可万事不由他。

轰地一声，脏兮兮的斗篷被投了烈焰裏，丢它的人不过信手弃，末了还嫌手脏。可对墨燃而言，那却是一场火化，一场葬礼。

他睁睁看着。

火轰然上窜，尘世壮丽模糊。

——

“慢喝……不够还有……”

“你是哪里人啊……”

耳边犹有那个少年的温和声嗓。那是他卑弱人生中得到过的，为数不多的善意。

都成灰了。

墨燃就这样拜了醉玉楼的嬷娘为娘，他还随娘得了一个义姓，姓墨。从此就成了楼裏的打杂小厮，总算过了段安生日。

不过，好景不。当时荀风弱年岁已经不小，楼裏的规矩，乐坊虽不比青楼，但到了年纪的，若是没有赚足一笔“自怜费”，那么姑娘们的初夜，将由嬷娘卖给那些公富商。

荀风弱不愁，她早已为醉玉楼赚得盆满钵满。

“还差十五万金。”荀风弱当时笑地对墨燃说，“小燃儿，待你我赚够了钱，就可以赎啦。带你过好日去。”

墨燃被发在伙房，平时很少能见到她，嬷娘存了心不让楼裏的人拉帮结派，因此荀风弱和墨燃见面，总是悄悄的。

她伸手，了他的脸颊，然后给了他一把糖果：“嘘，拿去吃。可惜我不能给你钱，会被发现的。娘睛多毒啊，嘿嘿。”

墨燃就咧嘴笑，一缺了牙的嘴：“嗯，谢谢荀。”

但是，荀风弱还差十五万金就能赎，这件事嬷娘心裏能不清楚？

她面上虽八风不动，心裏却十万火急。

失了荀风弱，就失了醉玉楼的大半钱财来源，那嬷娘便盘算着，在荀风弱走之前，定要好好再血赚一把。

当时垂涎荀风弱的有不少大，开的都是天价，足以让嬷娘坐躺吃一辈。嬷娘最终动了歪心思，背着荀风弱，与一个财可通天的富商定了契。两人趁着上元节，荀风弱坐楼弹曲，给她送一盏添了迷药的茶，然后带到房间裏……

墨燃那天煮了汤圆，小心翼翼地端去阁，送给荀吃。

他还没去，就听到屋重的息声，墨燃一惊，推开门扉，一重的瑞脑熏香味扑面而来，熏得他几呕吐。

昏沉沉的光裏，他看到一个油腻腻宛如五的富商，角涎，衣襟大敞，正在无力挣扎，浑酸的荀风弱上耸动着。

“当啷！”

汤圆瓷碗碎在地上，墨燃冲屋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——他自幼禀赋便很惊人——他将那富商一通怒殴，然后摁着那个胖，朝已经哭得梨带雨，惊得不知所措的荀风弱大喊：

“，快走吧！”

“可是你……”

“你快走吧！我不能走，我得抓着他！你要是再不走，等嬷娘来了，咱们都得代在这裏，你快走！快走！你走了，我上就逃！”

荀风弱是他的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