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，这样才有糖果吃，知不知？”

她握着他细幼小的手指，温柔。

“燃儿，再等等吧，冬天很快就过去了，等开的时候，我们就回家。”

可是这个冬天，终究还是太了些。

那一年是灾年，修界鬼祟氾滥，临沂筑城防，严禁寻常百姓，所以段衣寒没有办法离开。

她去一家店裏活，想赚些养家糊的钱两。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，不知是谁向南严的妻透了丈夫的风史，总而言之，不久之后，段衣寒受聘的那家包店将她赶店门，毫无理由。

从此之后，段衣寒备受排挤，在临沂找不到糊的营生，就只得携着幼卖艺乞讨。好几次，她在街柔婉清唱，而南严则怒鲜衣，后随从浩浩汤汤，自她面前走经过。

他心虚，想躲着她。

其实他这么毫无必要，段衣寒虽柔弱，却自有一番傲骨，她只是唱着湘潭的小曲，也不去看这个男人一，更不会当街朝昔日的郎哭喊，为他为何如此薄寡信。

他其实本不懂这个琵琶女有多矜傲。

“看她泪痕满面，衣虽褴褛容貌慈祥，陌路相逢不识面，对我凝眸为哪桩？”

有人经过她面前，信手丢给她一个铜板。

她便如当年风华绝代的乐仙娘，低眸作福，柔声：“多谢老爷心善。”

日就这样一天天过着，修界烽烟不休，临沂作上观，拒祟墙一直竖立着。

这一竖，就是五年。

墨燃五岁了。

有一天，南严与妻吵了架，心中正烦，便东转西转，自西市逛过。那天天气晴好，他负着手，兴趣缺缺地望着一家家首饰铺，糕铺。大榕树还有对弈的老大爷。

临沂从来都是个福地，修界死了多少人又有什么关係呢？他们在这裏，百年来都是歌舞昇平的。

南严走过去看大爷们棋。

他是常服行，众人识不得他，他也就乐呵呵地在旁边指招，得那些大爷最后烦的厉害，赶他离开。

南严吃了瘪，心裏不痛快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又站在一棵大树，看枝丫上挂着的一隻金丝绣鸟笼，笼裏绣鸟清脆啼鸣。

或许是光太好了，令人心境舒朗，南严立在树思忖着，忽然就想到了五年多以前，那个湘潭楼裏柔婉温和的姑娘。

他偏着脑袋，逗着绣鸟，说：“嗳，会唱湘曲儿吗？”

绣鸟当然不会唱，兀自啾啾啼鸣。

南严便叹了气，嘴裏哼着多年前那首段衣寒在自己耳鬓边唱过无数次的小调。

忽听得后嗓音清朗，有人在柔似地念：“野旷云低朔风寒，漫天冰雪封井栏。”嗓音如珠玉，璎珞叮咚。

他恍如隔世，蓦地回。

因为一直刻意躲避，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她了，此时此刻，隔着熙熙攘攘的闹市，来来往往的人群，他却忽又看到了那个纤细温柔的女人——像这么多年来，在他不敢对髮妻言说的梦裏。

他又遇她。

段衣寒带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孩，母俩立在街边，她垂敛眸唱着昔日众人千金难买的小曲，希望能讨得过路君的怜悯，得一顿饭钱。

她轻轻唱：“这大路山前小路山后，山前山后行人有千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