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，了一地的血。

师昧盘问着：“以前的事，你想起来了多少？”

“……”

又问：“你当年袖手旁观不好吗？何苦阻我。”

“……”

前世的恼恨太多了，终于今生可以叩问，师昧竟是不愿停落，无休无止：“你为什么最后不杀了踏仙帝君，还助他转世重生？”

听到最后一句，楚晚宁终于抬起眸：“他跟你不一样。”

师昧微顿：“有什么不一样的。若说我心思歹毒，他又何尝不是满手鲜血？”

楚晚宁盯着他：“你的蛊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就算是我的蛊，难不是他杀的人？”师昧说，“前世你是亲见到的，半江山的命，薛正雍、王初晴、姜曦、叶忘昔……这些人是死在谁手的啊？”

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，瞧着自己十指修狭，指甲圆。

好一双细腻净的指掌，柔弱细緻，纤尘不染。

师昧乜过，笑：“难是我吗？”

“……”怒火腾燃，竟一时无言。

“我可不想屠儒风门，也没想过要杀薛正雍。所以讨债索命也不该找我。”师昧，“我了什么？不过就是给他了朵蛊而已。我活这么大，还没亲手杀过人呢。”

师昧继续笑眯眯：“所以说到底，刀是他拿的，人是他的。跟我没多大关係，那八苦恨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新的仇恨。他所有的念都属于他自己，蛊咒只不过能将其放大。若这帐要算我上，我好委屈。”

他每说一句话，楚晚宁心中的噁心就增添一分，最后听他竟觉得自己委屈，楚晚宁蓦地抬，目如寒冰：“你有什么可委屈的？”

“是他动的手，师尊凭什么怨我？”

“他本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吗！”

师昧：“他本是个什么人我当然清楚，不清楚的恐怕是师尊你。”

橘有一缕白丝卡在了指裏，师昧嫌脏，掏洁白的帕绢细细拭着，然后一一枚举：“墨燃为何会去屠儒风门？因为他心裏有恨。墨燃为什么能杀薛正雍？因为他心裏有畏。墨燃为何会折辱你？因为他心裏有。”

师昧说着，抬睫瞟了一楚晚宁：“别人他一刀，他不到宽恕。别人把好给他，他不到拒绝。人当前，他不到寡——这就是他的本。”

楚晚宁咬牙：“师明净。你抹去他至纯善念，将他心中恨扩诸万倍，然后说他所作所为都是他本念，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？谁的恨意放大极致后不会毁天灭地，你吗？”

“那谁又让他自己有仇恨？谁又让他自己骨裏有野心？谁又让他本有念呢？”师昧笑，“有本事他心如赤，什么坏心都没有过，那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啊。所以还是该怪他心思不净。不过是个俗人而已。”

听到这裏楚晚宁的脸已非常难看，正开再言，又听师昧补了一句。

“人要为自己的念负责，这没什么好争辩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如果说先前楚晚宁还想与他说话，到了这句，却忽然觉得什么都没必要说，也不值得说了。楚晚宁把脸转了开去。

师昧见他神，摇了摇：“师尊，你太偏袒他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在你裏，他什么都有理由，都是可以理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