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驷并不知容嫣早已发觉自己摸鱼，放书，挠着灿笑：“娘亲，我，我背书呢。”

“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！”容嫣秀眉颦，把竹简哗地往案上一拍，厉声，“南驷，为娘平日是如何教你的？在外疯玩到那么晚就算了，你如今怎的还学会了骗人？！”

有人念叨着，还有人已经回看着南驷，又是错愕又是怜悯：“那是他的……”

幻象外的众人闻言悚然，除了已经知真相的楚晚宁之外，其余人皆比方才更为吃惊：“什么？！”

南驷被她打得发愣，过了好一阵才回神，泪霎时盈满了眶，他也委屈了，大声嚷：“要不是你这么凶，我，我什么要骗人？你动不动就打我骂我……你，你待我一都不好！我不喜你！我喜爹爹！”说着就要跑去

那年他还很小，父母和一行人一同发，去金成池求剑。他记得很刻，一天晚上自己因为贪玩，和瑙白金在后山林苑裏疯到很晚，夜了才偷偷溜回屋裏想要装在背书，却不知母亲晚饭过后曾来找过他，要给他一个新绣的布箭，结果找了一圈，在公府邸没有见着人，就知他又偷摸着去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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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嫣是个非常沉冷的女，从不像寻常娘亲一般对南驷亲密溺。她再次来到南驷的寝卧时，南驷正装模作样地举着一卷《逍遥游》，摇晃脑地在诵读。容嫣便让他停来，且问他：“你吃完晚饭后，都了什么？”

接着他猛然一震，喃喃自语：“没有了心臟……穿心而亡……”

“啪！”

南驷见她着恼，不由地慌了神，比起和蔼可亲的父亲，他其实更敬畏自己这位素来戎装，英气人的母亲。

南驷一惊，涨红了脸：“我没有。”

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南驷的话。

“容嫣……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
小孩怕被责罚，支吾半晌，仍是：“嗯……嗯嗯！”

“不可能的！！”南驷趋于癫狂，他英俊的脸庞因着恐惧与愤怒，悲痛与惊悚而扭曲，五官近乎错位，他谁的话都听不去，什么声音都再听不到，“不可能的！我娘是斩杀妖兽的时候死的！父亲跟我说过她是斩杀妖兽的时候穿心而死的！”

“你别喊我！”

容嫣微微抬起秀逸的颈，扬着，垂眸睥睨，神锐冷：“撒谎。”

南驷先是怔愣，继而浑都开始发抖，他踉跄着后退，整个人跌跪在地，一张脸比死人更惨白，比鬼魅更可怖。

容嫣并不多言，拿过他的竹简，合卷问：“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，前一句是什么？”

容嫣膛起伏，仍维持着扬手的姿势，怒极而喝：“南驷！贪怨诳杀盗掠，是我儒风君七不可为，这句话你学到哪里去了？你还要继续骗你娘亲吗？！”

叶忘昔忍着泪：“阿驷……”

“娘？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！”

“娘……”

记忆猛地闪回。

“天一黑我就回——”

“你太不像话了。”

“且……且举世而……而……”

容嫣瞪着他，原本还没有那么光火的母亲，在儿费劲脑的狡辩裏越来越失望，越来越愤怒。

喃喃：“当年就是它……要我献上容嫣的心臟……”

他没有哭，睛睁得圆，目眦尽裂，不住沙哑地重复着，从呢喃到低喝，从低喝到嘶吼，从嘶吼到疯狂地嗥哮：“穿心！！！穿心！！！”

小小的孩不由地红了眶，生怕她再责駡自己，便怀着一丝侥倖，争辩：“我，我也没有回来得太迟，只是吃完饭稍微在外玩了一会儿。”

“一直在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