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宁一怔，压低眉峰，厉声：“原来五年前那一场灾劫，竟是你所为？”

“别等了。”

南柳喃喃：“我一直在等……”

天问斩破暗夜，朝着南柳所站的地方直劈而去，刹那间龙光漫舞，焰破穹苍，将整个冰封的泠湖一劈两半，寒冰尽碎！

“九歌，召来。”

柳藤至最后一梢，金光暴起。

南柳见事败，亦是无意掩藏，冷笑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
“南柳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
明月当空，万壑鬆涛，一个形修的男立在树梢上，他眯着狭的凤，月白祗服翻涌，衣冠衬得他一张脸庞犹如冰中凝玉，俊中渗着刻骨寒意。

“怪我？”南柳忽然低沉地笑了，“楚宗师怎么不怪自己当初青涩稚，那时候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吧？真是十分天真烂漫，被我三言两语，几滴泪，再拿驷儿个幌，就手留放过了我。呵，宗师你怎么不想想，我有今日，与你的网开一面也脱不了係？”

数十金的藤蔓地而起，将那一个个中了珍珑棋的傀儡困锁其中，一重遒劲的藤犹如苍龙升空自冰湖中破浪腾，冰晶四溅，楚晚宁飞坐于古藤之上，吴带当风，衣袂飘飞，他抬起一隻修有力的手，一字一顿。

丝缕金光自他掌心涌，在他膝聚合成一把通乌黑的古琴，那古琴的琴尾翻卷着，犹如一株尚带生机的树木，尾梢枝繁叶茂，海棠开，琴弦呈剔透的冰白，丝弦上不断逸散寒气。

他盯着楚晚宁，那人脸上的镇定令他陡然不安，不寒而栗，南柳的嘴翕动，竟似有些心虚：“你想什么……”

而南柳则暴喝一声：“都起！”

“哈，让你无手，杀我不得，这便是我的本事。”南柳大笑，“你打啊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，只是中了我的珍珑黑而已，楚晚宁，这位小薛公是你徒弟吧？你得去手吗？你束手无策，你坐以待毙，你和十多年前在金成池边一样，你无能为力，你只能放我走，你——”

龙城与天问猛地碰撞，楚晚宁怕伤薛蒙，及时撤势，后掠数尺，神狠戾：“南柳，你拿他人嫁衣，算什么本事？！”

过来了……不，岂止是五年，从我当上儒风门掌门的那一天起，我就一直在等……”他挲着衣袖裏的那枚扳指，裏闪动着幽暗夜火。

原本绕着泠湖行走待命的傀儡群便蓦得有了神光，纷纷回，朝着楚晚宁的方向涌来，薛蒙战力最盛，竟是一当先。

“……我？唉，

楚晚宁银牙咬碎：“南柳，你怙恶不悛，何其狠毒！”

南柳盛怒，中咒诀默念，额青暴突，与楚晚宁相抗衡，见着支撑不住，怒而回首：“霜林，去打断他的琴声！”

楚晚宁将天问抬起，手指掠过柳藤，那藤鞭在他指尖一寸一寸亮，光芒亮的几近白金。他眸如鹰隼：“……当初，你金城池求剑，池中魅要你妻的灵用来换，你便命人生生把她心臟剖开，掷湖中。我那时噁心到骨裏，恨到要杀你，你却与我说，南驷年纪尚幼，不能没有父亲……你说你是一时鬼迷心窍，悔恨不已……你还说，从今往后当肃正儒风门，不再为恶，你……”

南柳一惊，随即咬牙切齿：“楚晚宁…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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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楚晚宁的神太冷静了。

“好一个晚夜玉衡，北斗仙尊，彩蝶镇一劫怎么就没让你死透，如今又来坏我大事，孽畜！”

楚晚宁不与南柳废话，他眸中一片森寒，抬手将天问挥去，厉声喝：“天问，万人棺！”

话音未收，罡风已至。

神武九歌。

他忽然你不去了，脸上的笑容像是骤然浇落一盆凉，灰黑炭火在冒着残烟。

天问劈裏啪啦爆着金光，映得楚晚宁的眸沉不定，整个人显得愈发危险。

铛！

骤然间一凌厉森严的男音在空寂的湖面响起，犹如雷电破云，惊得湖上二人抬相望。

天问最惯用绝招是“风”，是杀招，而九歌的最惯用绝招则是“颂”，是清心疗愈之招。楚晚宁只是轻轻弹拨了几琴弦，奏响了“颂”的小段，那些被中了珍珑棋局的人就了迷茫不清的神，他们原本还在天问藤蔓的缠绕挣扎，但此时却左顾右盼着，似乎有些被糊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