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了这一碗汤，曾经磨牙血，杀人如麻，也为了这一碗汤，如今骨悔恨，痛断肝。

他捧着汤碗，喝的很快。

楚晚宁就拿过了他的碗，说：“我再去给你添一。”

心的不安也好，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也好，悔恨愧疚也好，这一刻，他都不愿意想太多，他的好日过的实在太少了，以至于需要日夜不息地去抢夺。他不是不想慢慢地品尝，悠哉悠哉，他其实很羡慕薛蒙这人，因为天生富贵，所以永远是从容不迫的。

“你好像很喜今天的排骨汤？”

楚晚宁看了他的空碗一：“喝完了？”

他很快去而复返，果然端了满满一大碗汤，有些，放碗之后楚晚宁拿手指尖焐了焐自己的耳朵尖，既了耳朵又降了手指的温度。

墨燃无法从容，他有的东西往往是那么少，以至于他永远在龇牙咧嘴地争抢，抢来的东西又怕被抢走，所以只能立刻上，狼吞虎嚥地吃掉，他在这方面近乎保留了原始的兽，觉得只有把吃肚裏、藏到胃裏，他才能安心，才是真正拥有了这个东西，再也没人能夺走了。

“那就不要浪费呀。”墨燃笑，“多喝。”

墨燃在这辈得而不易的宁静中，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气。

而这辈，他只想抢这碗汤。

上辈，他和众仙君抢一个天。

他上辈竟糟践了这样的人。

他重新坐来，说：“喝吧。”

“哈哈，是啊。”

“嗯。”

楚晚宁不知，其实那一瞬间，墨燃尽了生平最大的努力，才没有捧着那一碗满满的汤，听着那一声“不够还有，没人跟你抢”，落泪来。

这样的话，如果有朝一日，他真的恶有恶报，被世人唾弃，被命运审判，被再次推寒潭渊裏，他也能凭这一气，独自一人走去。

，也就没有推却，拿过来喝了一勺。

汤是一极为奇妙的，明明只是一碗煮开了的，放了些菜调料，但却能让整个人从胃裏到心裏，而和喜的人一同喝汤，那满足的觉，就好像在中投了一枚小石，湖面上涟漪一层一层泛开，闪烁着光芒。

他自知了很多恶事，怕命运终有一日要与他清算，于是他只想抢过他一可怜的幸福，然后夺路狂奔，把命运远远地甩在后。

墨燃便被这最简单的一句话动了，他捧住了汤碗，黑帘垂落，带着浅浅鼻音，笑着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“还不错。”

“哈哈，好，那我次少打一些。”

墨燃心裏忽然很痛很痛，他越离楚晚宁近，就越觉得难过。其实很多事若是不去留心，是看不背后的意的，但他如今用心看了，就看到楚晚宁待他是那么宽容，那么温善，那么好。

见楚晚宁，墨燃这才捧起了自己的汤碗，那汤有些，他了汤麵，氤氲气散开，映得他刚毅的面庞很显柔和。

这辈何德何能，能再伴君左右？

楚晚宁走了五年，他煎熬自责了五年。

五年后，他的师尊跟他说，慢慢来。

“好不好喝？”

楚晚宁淡淡瞥了他一：“你还敢说我？以后吃饭别打那么多菜，自己吃不，都要我替你分担。”

他的心在颤抖，在苦痛地挣扎，一面觉得自己不，觉得自己应该离

所以，他想抢在汤冷之前，再多喝几。

原来岁月悠然，喝到中，只是一碗汤的味。

和所有那些犯重罪后，潘然悔悟想要重来过的人一样，墨燃虽然一直在笑，但他的心依然不安。他知“善恶终有报”不是一句虚言，在闹渐冷的时候，他总会觉得前的安宁很假，就像海市蜃楼，像镜月，最终自己还是会醒来，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巫山殿，回到地狱裏。

“好满一碗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楚晚宁问他。

“你喝慢一。”楚晚宁，“不够还有的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
小时候，他和别的孩抢。

“啊。”墨燃回过神来，轻轻应了，而后笑，“没什么，吃饱了就喜发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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