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宁抬去看他，却见墨燃也正望着自己。这时才恍然明白墨燃本就不确定真相，之所以这样说，只不过是为了观察自己的反应。

结果呢？

……墨燃？！

“最想问的一件事，就是……师尊，当年在池底救我

墨燃抬起手，膛的肤被划开了，有血渗来，他苦笑：“这些年，总是在想一些往事，想知师尊到底都为我了些什么。想了很多，后来也想到了金成池的那个幻境——师昧是从来不直接唤我名字的。”

他的心远比楚晚宁的更复杂，他的眶是微红的，捺着意汹涌：“那么久了，我，我方才…都不敢认。觉着自己是认错了人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
楚晚宁终于忍不住了，他蓦地转，手中金光骤起，刷地朝对方劈盖脸地去，中更是雷鸣电闪，雪亮如刀。楚晚宁怒不可遏，恨不能暴起而杀之：“你有病么？”

非但不端正，还很可笑。

“……”楚晚宁一时说不话来。

手待要收势，已经来不及了，柳藤嘶嘶作响，正劈在墨燃结实光的膛。墨燃闷哼一声，却也不再作响，只低了会儿，再抬起脸时，眸依旧没有任何怨恼，只是漉漉的，像刚过一场缠绵悱恻的临安初雨。

他顿了顿，接着：“那些回忆，都是越想越煎熬，所以我就想等师尊醒了，见到你，很多事，都要亲问一问你。”

可是墨燃怎么会知金成池的那个人，其实是自己？难是师昧跟他说了？

听到楚晚宁这么回答，墨燃先是微怔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他抿了抿，眸底有光淌。其实他原本并不打算一见面就说起那件事，但踌躇着，大约觉得自己接来的话，若不趁着此刻楚晚宁还未筑城墙就问，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了。

“刚刚。”墨燃轻声，“赶路匆忙，上太脏了，不能看，所以想先洗个澡，再去拜见师尊，没有想到……”

他们都没有想到。

楚晚宁臆慌，只是作清冷镇定，也真是也真是难为他了，明明心底都是的，中还要地说：“……什么梦能荒谬成这样。”

什么。

“……”楚晚宁觉得脑嗡鸣，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，半晌才：“……你若不确定，自己来问我不就好了，跟在后不声不吭地什么？”

楚晚宁：“……”

不但没有衣冠楚楚，而且赤。

大抵，看着他的侧影时，就是这样的心吧。

“不记得什么？”

楚晚宁看到一双睛，明亮的，温柔的，羞赧的，裏面像星河萤，伴着风起云涌，又像静，藏着往事成荫。

如果不是净到连衣服都没有，不着寸缕的话。

近乡更怯，不敢问来人。

于是他顿了顿，开：“……师尊不记得了么？”

天问之光劈开朦胧雾，朝着那人膛疾掠而去。

刹那间，荧荧金光照亮了那个男人的脸。

半晌，嘶哑：“……你怎么不躲？”

都是想端端正正，庄庄重重地再相见。

楚晚宁几乎是愕然，他想过很多次两人再见面的场景，却独独没有想到过会在妙音池，在温泉池裏见到他：“你在这裏什么？什么时候回来的？！”

墨燃：“师，师尊……”

墨燃轻声：“果然是师尊么。”

“我也想问。”墨燃轻声，“可是五年了……突然之间……好像看到了师尊就在前，我其实……都觉得自己是在梦……”

非但不庄重，还很荒唐。

墨燃大约还想衣冠楚楚，净净地现在楚晚宁面前。

楚晚宁倏地收回了天问，僵直立在原地。

“那不过是因为……”话说一半蓦地顿住，楚晚宁猛地意识到这句话是自己在金成池救墨燃的时候说过的，因为当时真的心裏难受，所以说这样消沉的语句，隔了这么久，竟还能轻易想起。

墨燃的眸沉黑，幽不见底：“是你以前跟我说过的，太好的梦，往往不是真的。”

五年来已经梦的太多了，怕又是自己疯，醒来枕上有泪，所谓相逢，不过是空喜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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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净倒是勉符合了。

“师尊，真的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墨燃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些，五年来，楚晚宁睡着，他醒着，对于楚晚宁而言只是一场梦的时间，对于他，却是钻心剜骨的一千余天。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