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宁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薛正雍也好奇：“拿来看看。”

“不……要……”薛蒙扶住了自己的额，无力地喃喃。但自己老爹已经兴兴地把四个小泥人都摆了来。那四个泥人的歪歪扭扭极是丑陋，除了一个一，三个矮一之外，几乎看不他们之间的区别。这手笔，一看就是自薛蒙的没跑了。

要知薛蒙最初是想和楚晚宁学机甲术的，结果学了一天，楚晚宁让他改修了刀法，没别的原因，就因为这小一个午在红莲榭什么都没成，倒是拿着锉刀差拆了机甲房。

以这样的“蕙质兰心”去泥人，也实在是苦了他了。

薛正雍抓起其中一个泥人，颠来倒去看了看，没看懂，问儿：“你的这是个啥？”

薛蒙倔：“随、随便着玩的，没啥。”

“这黑漆泥人的真不好看，还是那个一的比较漂亮，刷的是白漆。”薛正雍嘀咕，大拇指摸了摸小人的脑袋。

薛蒙：“别摸！！”

可是已经迟了，小人开说话了。

“伯父，别摸。”

薛正雍：“……”

楚晚宁：“……”

薛蒙啪的一打了自己一掌，胳膊挡着，都不愿意看。

薛正雍半天才反应过来，他哈哈大笑：“哎哟喂，蒙儿，这是你的燃儿？这也太丑了吧哈哈哈哈哈。”

薛蒙怒：“那是因为他本来得就丑！你看我的师尊！多好看！”他说着，涨红脸指着白漆小泥人。

白漆小泥人被他的指尖扫到了脑袋，发一声冷哼，说：“不可放肆。”

楚晚宁：“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！”薛正雍笑的泪都要来了，“这个好，这个好，你还放了些灵音絮在裏吧？这小东西学玉衡说话的气，还真像的，哈哈哈哈！”

楚晚宁拂袖：“胡闹。”

但还是把四个小泥人都轻轻地拿了回来，放回了盒裏，摆到了自己边。这过程中他脸上没有什么表，显得很是淡漠平静，只是当他再抬时，眸底却有些未褪的温柔。

“这个我收了，其余的你拿回去，这些东西你也用的到，师父不缺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少主，师尊让你拿回去，你就拿回去吧。”师昧笑着，小声劝他，压低声音，“反正少主最想送的，不也就是这盒小泥人吗？”

薛蒙的脑袋简直都冒烟了，他气恼地瞪了师昧一，踢了踢脚，咬着嘴不说话了。

薛蒙这个人，从小被捧的很，从没有过什么话是不能说的，什么事是不能的，因此他表达喜恶的方式往往很烈，很直白。

楚晚宁因此觉得他很难得，这率然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的，是薛蒙最难能可贵的宝贵品质之一，他有些羡慕。不像自己，从来都是个不坦诚的人，心裏很是思念，嘴上却说不挂怀。

重生归来，虽好了些许，但也就这样了，不会变的多厉害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，他觉得自己大概用整个后半辈来改，也改不了太多。改多了，大概他也就不是他了。

筵席到了快散的时候，墨燃依旧没有归来。

楚晚宁其实心裏闷的厉害，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，虽然他真的很想问薛正雍，想问问墨燃今日那封信究竟是怎么写的，想问问薛正雍能不能知墨燃究竟到哪里了。

但他着酒盏，喝了一杯又一杯，指节的苍白，酒都烧透了肺腑，也没有把他的心烧得络，络到足以鼓足勇气，扭去问一句，他什么时候回来。